龙化后的龙首山山主不安的在龙啸着,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虐毁灭,而是难以言喻的惊惧。
它那简单的本能疯狂示警,天空那旋转的乌云窟窿之中,蕴含着足以将它彻底抹除的大恐怖。
它拼命将庞大的龙躯紧贴地面,利爪深深抠入大地,试图抓住些什么来对抗那越来越强的吸力。
龙爪碰到地面,地面如同豆腐般轻易撕裂,它依旧不可抑制地向着天空缓缓而去。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当初落星原那道湮灭魔物的天河!”
有从落星原战场幸存下来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原来传闻是真的!非天地异象,而是·····而是人为神通!”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啊,看着骨龄应该不过千岁。”有能探查骨龄的修士看着白器,探查得出其骨龄。
所有知晓落星原之战细节的修士,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那道如同神罚般降临,一举扭转战局的神秘天河,竟然是眼前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青年所施展?
并且,他们看过一次的天河,今天又将再次见证。
零道子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美酒流出他毫无所觉。
他张着嘴,喃喃道:“原来,一道子说的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他让我派人去送礼寻虚,原来是这样·····”
栖霞山山主、缥缈宫宫主等人更是面色煞白,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们之前还或多或少对寻虚抱有轻视之意,此刻才明白,自己是在何等恐怖的存在面前蹦跶。
而处于风暴中心,龙化后的龙首山山主,被当成天河的目标,感受最为清晰和痛苦。
吸力不仅抽取它的身体,更带来一种压制,它的存在,是一种需要被清除既定之事。
它不甘这样放弃,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周身龙鳞倒竖,龙气燃烧到极致,不惜燃烧本源,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想要挣脱这天河吸力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乌云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中心的窟窿越来越深,仿佛连接着宇宙黑洞一般,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
裤衩裤衩衩 !!!
大地震动,龙化那庞大身躯再也无法固定,被硬生生从地上拔起。
它疯狂挥舞着龙爪,嘶吼着,却无法阻挡上升的趋势,飞速投向那深不见底的乌云窟窿。
在它即将被吸入的前一刻,它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那个始终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好似谪仙的身影。
那龙化的眼神中,满是无尽恨意。
但白器的目光依旧平淡,与它对视。
咻!
龙化后的龙首山山主,其身躯彻底没入了乌云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那恐怖的吸力消失,天地间一片安寂。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
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那缓缓停止旋转,开始逐渐消散的乌云窟窿,心脏狂跳,等待着后续。
突然!
那乌云窟窿之中,亮起一点极致白光。
紧接着。
哗啦啦啦啦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雨水。
而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丽的,由纯净白光凝聚而成的······天河。
从九天之上,从那乌云窟窿之中,奔涌而出。
这条天河,比当日在落星原出现的更加凝实庞大,更加令人心神震撼。
它是由白器的大河剑意,容纳领域,蓄力而组成。
天河流淌之间,散发着剑之极意,可破万物,涤荡一切邪祟之力。
天河自九天落下,其大势磅礴。
那龙化后的龙躯,一入天河,便如同陷入琥珀之中。
它那撕碎大地的力量,令人生畏的龙躯,在由纯粹剑意与领域凝聚的天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挣扎着,嘶吼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在白光璀璨的天河之水中冒出一连串气泡。
龙鳞率先在天河下不堪重负,在剑意冲刷下,如风化的岩石般消散。
紧接着是血肉筋骨,被水消化吸收,成为这天河的一部分。
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只能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彻底消失。
直到完全被天河吸收前,它那充满恨意的竖瞳,依旧盯着下方那个身影,直到瞳孔中的神采也被无尽的剑意白光淹没。
它的存在,在这天河面前,最终归于虚无。
在下方所有修士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龙化后的龙首山山主彻底消融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河并未停止。
它顺着轨迹,浩浩荡荡地冲刷而下,那些被龙首山山主之前爆发震飞而死的修士尸体、破碎的本命法器、以及弥漫在周围的血腥死气。
天河之水漫过,所过之处,一切消失了。
当天河完成最后冲刷,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重新没入那乌云之中,消失不见。
天空放晴,阳光温暖地洒落,照在废墟上,也照在那些劫后余生之后,有些恍如隔世的修士脸上。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从空中落下的白器身上。
他重新坐回那片废墟里,唯一完好的道石玉案旁,神情平淡。
好像刚才那条席卷天地的天河,只是他随手所创。
零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一向玩世不恭的道宗宗主,此刻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无比的郑重和后怕。
他整理一下自己破烂得的衣服,上前几步,对着白器,竟是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自称也变成了晚辈。
修士不以年龄论资排辈,是靠实力唯尊,在白器面前,零道子确实算是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