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神识感知到身后那道强横的紫色遁光死死锁定自己，地仙后期的威压，不断挤压着周围的虚空和残骸。
但他心中并无慌乱，只有算计。
“这人修为深厚，手中亦是上好仙器，正面硬撼我虽不惧，但若被其缠住，其余紫袍人群殴我，就有些麻烦。”
白器心思转动，“需将他引得足够远，远到其他地仙短时间内无法支援。”
他脚下步步生莲的轨迹愈发飘忽，在复杂的残骸间穿梭，每次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为首地仙斩出的凌厉刀芒。
白器没有全力加速拉开距离，刻意维持着一个堪堪能跟上，却又总差一点的状态。
就像是钓鱼，吊着身后怒火中烧的为首地仙。
为首地仙久追不下，心中焦躁更甚。
对方身法滑溜得像泥鳅，明明修为只是散仙，但遁术精妙，竟让他这地仙后期都感到棘手。
那偶尔回眸时平静无波的眼神，更让为首地仙觉得被深深冒犯到。
“鼠辈，就只会逃吗？”
“可敢与我正面一战！”为首地仙怒喝，声浪震得附近几块小型残骸作响。
白器恍若未闻，身形一折冲向由无数尖锐残骸构成的铁森林。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小如匕首大如山峰，相互勾连碰撞，在虚空中缓缓移动，形成一片充满切割穿刺的死亡区域。
残骸之上，附有世界破碎之时的毁灭之力，散仙对此也要避让三分。
“自寻死路！”为首地仙眼中厉芒一闪，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他自恃修为高深，护体仙光强横，又有仙器开路，何惧这些死物？
一入铁森林，环境顿时险恶数倍。
锋锐的碎片受外力搅动，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无规律地激射而来。
更有一些巨大碎片受碰撞改变轨迹，横冲直撞封堵去路。
白器身若游龙，在密集的碎片中穿行，步步生莲不仅用于遁走，更化作精妙的腾挪身法，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切割。
他好像能预判所有碎片的轨迹，行动几乎毫无阻碍。
相比之下，为首地仙就显得粗暴许多。
他撑起厚重的紫色护体仙光，将大部分碎片直接弹开或震碎，手中仙刀更是挥出道道刀芒，将挡路的巨大碎片劈开。
虽也前进无阻，但动静极大，更搅动了更大范围的碎片乱流，使得这片区域更加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在残骸铁森林中急速穿梭，距离时而拉近时而拉远。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他追他逃，前方豁然开朗，铁森林到了尽头。
外面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只有远处漂浮着几颗沉寂的陨星。
白器率先冲出铁森林，在空旷地带边缘停住，转身面向紧追而来的为首。
他气息平稳，唯有眼中锐利，再无丝毫逃遁之意。
为首地仙见状，心中怒极反笑，说道：“终于不跑了？准备受死！”
他在铁森林中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白器停下，立刻将速度催至极限，紫刀高举，恐怖的刀势锁定白器周身空间，力求一击毙敌。
“死！”
刀芒未出，那斩虚空的霸道之威已降临，将白器钉在原地。
就在紫刀之势攀升顶峰，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为首地仙的心神与刀意完全合一的时候。
白器也动了。
他等的就是对方全力出手，心神最为凝聚也最为纯粹的这一刻。
白器只是神识发散，毋庸意念朝着为首地仙冲去。
这意念影响不了他人刀合一，但可以减缓为首地仙的动作。
这时候，只是慢了一点，就足以改变结果了。
手指如剑，朝着疾扑而来的为首地仙，轻轻一划。
这一划，一道灰蒙痕迹凭空出现。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虚幻，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能量。
然而，直面这道灰痕的为首地仙，瞳孔却是骤然收缩，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立刻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斩出的紫色刀芒，在接触那道灰痕的瞬间，竟无声息地消失了！
可怕的是，那道灰痕仿佛本身就存在于为首地仙的识海之中，直接映照在他的道基之上。
他苦修数万载凝练如铁的仙气，在这道灰痕面前，竟然剧烈震颤，隐有崩解消散的迹象。
“这是什么力量！”为首地仙惊骇道。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克制他根本道法的攻击。
生死关头，为首地仙展现了身为地仙后期修士的决断与底蕴。
他当机立断地自爆了手中紫刀的一部分本源。
裤衩！
狂暴的紫色能量炸开，形成强大的排斥。
同时为首地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血雾，血雾挡在身前，而他本人则借着自爆仙器的反冲之力，以地仙极限的速度暴退。
裤衩！
灰痕划过血雾，血雾连一秒都未能坚持，便烟消云散了。
灰痕继续向前，掠过了为首地仙未能完全避开的肩膀。
那为首地仙的肩膀连同手臂，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一般，直接消失。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有丝毫生机残留，甚至还有一股力量正沿着伤口向躯干蔓延。
“啊！”为首地仙发出凄厉惨叫，不仅仅是肉体所带来的剧痛，更是道基受损，本源被侵蚀的痛苦。
他疯狂催动仙气，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生命精元，才勉强遏制住那力量的蔓延，但伤口处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再也无法复原。
他看向白器的眼神，再也没有暴戾，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刚才那一击，若非他见机得快，牺牲了部分仙器本源并果断退避，此刻消失的恐怕就不止是一条手臂了。
白器施展出这一击消耗亦是极大，但他眼神冰冷身形挺拔，收回了手指，并未立刻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重伤暴退的为首地仙。
白器没有回答，只是漠然道：“不是你们追的我吗？怎么还问我是谁？”
“现在是你逃，还是我追？”
为首地仙脸色一阵青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地仙后期，手持仙器，竟会被一个散仙逼到如此境地。
对方那一击太过诡异恐怖，完全克制他的道法，且看起来并未尽全力。
继续打下去，自己恐怕真有道途陨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