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魔冷哼一声，说道。
“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若非前辈威势，他们连这一三成都不会老实交代。”
“不过无妨，联盟已立，规矩已定，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一点点吐出来。”
“征调、贡献分配，皆操于我手，由不得他们不听话。”
白器点了点头，对风老魔的手段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
“联盟之事，你为主，厉幽辅之，按计划推进即可。”
“若无必要，勿来扰我。”他白器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前辈放心。”风老魔和厉幽连忙应道。
白器不再多言，身形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大殿角落消失不见。
确认白器离开了，风老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挺直的腰板微微松弛下来。
面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压力实在太大。
“厉宗主，”风老魔看向厉幽，神色复杂，“你说这究竟从何处弄来的傀儡？二十具散级别的傀儡，简直闻所未闻。”
厉幽面无表情，只淡淡说道。
“那是前辈的机缘，风盟主不必深究。”
“你只需知道，前辈意在整合黑风界以应大变，与我等目标一致即可。”
“当好你的盟主，办好联盟之事，前辈自然不会亏待你，否则不然的话。”
厉幽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风老魔心中一凛，说道。
“老夫明白，明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了前辈震慑，联盟初期的整合会比预想顺利十倍。”
“接下来，便是要借筹备界战，应对砾界与者缺界威胁之名，行整合资源、削弱各家之实了。”
“醉道人那三个老滑头，今日被狠狠敲打了一番，正是用他们来当榜样的好时候。”
两人开始低声商议起后续的具体步骤。
与此同时，逃离风魔大殿的各家势力代表，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黑风山附近几处隐秘的据点，或是通过传讯法宝紧急联系。
白器和那二十具散仙傀儡带来的震撼太强烈，他们急需与值得信任的盟友互通声气，商议对策。
听涛阁的一处秘密水底中，醉道人早已没了在大殿中的惶恐与讨好？
他脸色阴沉，面前悬浮着几面水镜，镜中分别是几位与他交好或同病相怜的势力首领虚影。
“醉前辈，今日这事你怎么看？”
水镜中，一个老者虚影率先开口，他是先前被风老魔当众侮辱的玄龟岛的岛主，此刻也是忧心忡忡。
“怎么看？用眼睛看！”醉道人没好气地说道。
“那个人，根本不是黑风界的人！”
“二十具散仙傀儡，你告诉我黑风界哪个隐世宗门拿得出来？能拿出来一个我佩服他。”
“风老魔那老小子，绝对是找了个惊天的靠山，或者说，他自己都成了别人的傀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把家底都交出去？”另一个虚影问道，来自剑为门，以剑修闻名。
焦婆婆沙哑的声音通过另一面水镜传来，说道。
“交，肯定要交，但怎么交，交多少，有讲究。”
“今日我们三个老家伙吃了亏，反倒成了出头鸟，接下来风老魔必定拿我们开刀。”
“这既是立威，也是做给那人看的。”
“我们若配合，或许还能得些好处，至少保住根基，若不配合……”
她想起那二十道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火云老祖的虚影显得有些暴躁，怒声说道。
“他娘的憋屈！老子修炼几万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打又打不过，跑……往哪儿跑？流焰界就这么大，出了界壁，外面是空间乱流也危险。”
醉道人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诸位，事已至此，硬抗是死路一条。”
“风老魔不是要整合力量应对砾界和者缺界吗？那我们就把水搅浑！”
“他不是要情报吗？给他！把我们知道的关于砾界、者缺界的情报，真真假假，都报上去。”
焦木婆婆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醉道人阴森一笑，“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
“但他既然支持风老魔整合流焰界，必然有所图。”
“我们夸大外部威胁，尤其是者缺界，一来可以转移注意力，让联盟的重心放在对外防御上，减轻对我们内部的压榨。”
“二来，若那人真的对者缺界感兴趣，说不定能引动他去对付者缺界，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有利。”
“三来，也能试探一下那人的反应，看他到底来自何处，对砾界，者缺界是何态度。”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这确是一条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妙计，至少能争取喘息之机。
“妙啊！”玄龟岛主抚掌，“那我们交资源和情报的时候……”
“报个六七成实料，剩下三四成最关键的，死死捂住。”
醉道人断然道，“风老魔要的是能用的力量，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暂时不会逼得太紧。”
“毕竟，真逼反了我们，联盟也运转不起来，那人第一个就不会饶他。”
几番密议，这些老狐狸迅速达成了初步共识。
明面服从但暗中保留，祸水外引但伺机而动。
类似的密议，在申启宗、在其他几个稍大些的势力之间也在上演。
恐惧过后，便是算计。
黑风盟的成立，并未真正消除黑风界内部的暗流。
反而在强力的压制下，让这些暗流变得更加隐诡。
白器并未走远，他的身形出现在风魔山深部，一处灵气盎然的幽静山谷中。
这里是风老魔为他准备的临时洞府，外围布下了重重禁制，闲人免进。
洞府内陈设简单，样样精品。
白器盘膝坐在静室玉榻上，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皮卷。
上面勾勒的是者缺界、砾界、流焰界乃至周边几个小界域的粗略相对位置，及已知的界域通道节点。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者缺界的位置上，眼神深邃。
“厉幽只知道我来自者缺界，却不知我为何而来。”
白器低声自语着，“在不杀伐过多的情况下，让砾界，流焰界黑风界互相吞噬，最终形成一个世界。”
“这个目标，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