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后。
越国北部,鬼啸林。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如同鬼爪,将头顶那轮残月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瘴气,偶尔有不知名的凄厉怪叫,在这死寂的密林中回荡。
此时,一道黑影正在林中急速穿行。
黑袍猎猎作响,其下是一张满是惊惧的阴鸷面孔。
他叫徐冥,魔焰门筑基期修士,在魔道六宗中也算是中坚力量。
然而此刻,这位魔道中坚却象一只丧家之犬,疯狂地催动身下飞行法器,朝着远处逃窜。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只要赶到前面的据点,那里有师兄弟驻守……”
徐冥疯狂地催动灵力,飞行法器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密林的刹那,前方的天空骤然一暗。
灰蒙蒙的光华如瀑倾泻。
徐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镇压之力铺天盖地而来,他只觉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飞行法器的速度骤然降低了数成。
一道身影从前方的古木之上跳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气质沉稳。
徐冥强自镇定,双手飞速掐诀,周身魔焰暴涨。
滔天的黑色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厚重的魔焰护罩。
那魔焰灼热异常,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为飞灰。
“我警告你,我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宗内的援军马上就到,你若是识相,趁早离去,否则等援军到来,你便是插翅也难飞。”徐冥说道。
陈越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援军?等的就是你们的援军。”
“不过,你是见不到了。”
一道银芒暴射而出,那银芒细若发丝,几乎透明,却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淡淡光晕。
徐冥大骇,疯狂催动周身魔焰,将那层黑色护罩再度加厚,魔焰翻涌,焰浪滔天。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狞笑一声。
这魔焰护身乃是魔焰门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自身的煞气凝聚而成。
寻常的法术打在上面,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那道覆盖着天蚕丝接触到魔焰的瞬间,魔焰竟如同遇到了天敌,所过之处直接被分开了一道路径。
徐冥惊恐万分,想要闪避,却被头顶的灰光镇压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色丝线穿透魔焰,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轻得如同利刃划破绸缎,天蚕丝从他腰间横切而过,血光飞溅。
徐冥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上下两截在空中缓缓分离。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里满是血泡。
随后两段尸体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琉璃佛光加持这些神通,对于这些魔道修士来说就如同克星一般,加之黑金陨铁加持的破法之能,筑基期的魔道修士防御力如同薄纸一般。
陈越上前一点也不客气的将这人的灵根炼化,随后将储物袋和作为交割信物的身份令牌一起拿了回去。
这些日子,陈越便开始了猎杀魔道的生涯。
他每次出手之后便会立刻飞出数百里之后再出手。
每次出手的时候都会变换容貌,出手时用的神通也不一样,有时候他甚至会特地用一下血色禁地内得炼化的其他宗门的宝物。
有的时候他也会操纵傀儡远程对敌,然后借体施法用灰色火焰远程炼化物品。
因此倒也没什么人发现这些其实是同一人所为。
魔道六宗那边甚至传言七大宗门组建了一支小队专门猎杀魔道修士,这让陈越颇感哭笑不得。
不过这些年的收获确实是不菲,灵石法器暂且不论,这些人的灵根资质可不差,基本上都是三灵根,偶尔遇到过几个双灵根的。
本来他是打算干完几票之后就回黄枫谷闭关修炼,可谁知道魔道没找到自己,倒是被七派的人找到了。
半个月前,陈越意外的遇见了这支小队,本来是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流。
可谁知道这些人手上有征调令,要求陈越负责配合其他几人一起清理这附近的魔道据点,陈越不得不参与小队,一起猎杀魔道修士。
随后他看向远处闪动的灵光嘴里嘟囔道:“这帮人是尝到甜头杀上瘾了,回头得找个机会赶紧跑路。”
远处,八九名筑基期修士拼杀在一起,其中一名操纵银色飞剑的大汉正是巨剑门的钟玄,此人身材魁悟,性格豪爽,手中飞剑凌厉无匹,正与一名黑袍魔修激战正酣。
另一边,化刀坞的林青手持一柄碧绿色的飞刀,刀光如蛇。
还有清虚门的周灵和孙浩也各施手段,将那三名魔道修士团团围住。
战斗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魔道修士本就人数处于劣势,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盏茶功夫,便已全部伏诛。
”通快!痛快!”
钟玄收起飞剑,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畅快之色。
“这帮魔道贼子也不过如此,在老子剑下走不过三合。”
林青则是蹲下身子,熟练地从那些魔修的尸体上搜刮起来,储物袋、法器、令牌,一样不落。
“又是一笔不小的进帐,咱们一会把这些分了吧。”林青看到这些人的身价喜笑颜开。
“这几个月跟着小队行动,可比以前单干赚得多多了,这魔道修士就是移动的灵石袋子。”
几人看到收获都是面露喜色。
这时,陈越的身影从远处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几人的计划便是围点打援,将远处据点里面的魔修吸引出来围杀。
陈越便担任着诱饵的职责负责追那魔修,不过这样也不用参与这场混战了。
打一个总比打一群来的安稳,而且这边出了问题他一个人随时能跑。
“陈师弟,那人解决了吗?”钟玄朝他招了招手。
陈越点了点头面色如常道:“幸不辱命,费了些手段把那人解决了。”
“那就好。”
钟玄咧嘴一笑道:“陈师弟在外警戒辛苦了,待会儿分这边战利品的时候也算你一份。”
陈越说道:“多谢钟师兄,不过,咱们在这一带活动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怕已经引起魔道的警觉,是时候换个地方了,再待下去恐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