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师兄,和气为重,不要吵架,不要吵架。”菡云芝嘴上劝着都快哭出来了。
可惜她一个练气期的小姑娘,夹在两帮气势汹汹的修士中间,哪里劝得动。
化刀坞那边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青年修士,修为已至练气十层,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黑刀,杀气腾腾。
巨剑门那边领头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剑修,同样是练气十层的修为,背后负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重剑,傲气凌人。
两边修士虽然没有明面上动手,但是却在暗地里较劲,法力波动越来越剧烈。
高大青年冷哼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宛如剑指一般,骤然朝着对方点了过去,凛冽的剑光自指尖射出,锋芒毕露。
“来得好。”
化刀坞的刀修面色一沉,大袖一挥,一道凌厉的刀罡呼啸而出,迎了上来。
刀罡与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炸开一圈狂暴的法力波纹,气浪四散开来。
法力乱流如潮四溢,飞沙走石间,近处几个摊位咔嚓一声直接被震得支离破碎。
菡云芝本就站在两边中间,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冲击,身形一晃便要被气浪掀飞,身上灵光闪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菡姑娘小心。”
韩立低喝一声,足下青烟骤起,拽着她疾退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圈扩散的法力馀波。
“多、多谢。”菡云芝俏脸煞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然而刀剑两派的冲突非但没有因为这一击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刀疤青年与重剑修士已彻底斗出真火,刀罡剑气纵横交错,灵光爆闪如雷,沿途摊位接连倒塌,瓶罐碎裂声、木材断裂声不绝于耳。
陈越看着一道馀波扫过黄枫谷的展台,顿时哗啦一声,好几个台子被掀翻在地,丹药瓶子滚落一地。
这要是伤了人,或者损坏了什么贵重物品,到时候追究起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罢了罢了,躲是躲不掉了。”
陈越暗叹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法力催动之下,他的肉身在一瞬间变得坚硬如铁。
“两位师兄住手。”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刀疤青年和巨剑门剑修的手臂。
刀罡与剑气同时劈斩在他身上,激起一串刺耳的交击之声。
那气劲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衣服被划了好几道伤口。
换做寻常练气期修士,早已被这两股力量绞成碎片。
但陈越炼化了诸多妖兽血脉,肉身强度早已超出同阶修士太多,竟硬生生抗住两股暴烈法力。
陈越面不改色,手臂使力,硬是将两人往两边分开。
“两位师兄,商贸会乃是七派盛会,在此动武实属不智。刀有刀道,剑有剑道,孰高孰低岂是几招便能分出的?依在下之见,两位不如以和为贵,日后若真要分个高下,大可在门派大比上一较长短,何必在此伤了和气?”
刀疤青年冷哼一声:“你是敢管我化刀坞的事?”
“不敢,只是两位方才交手,已经将我黄枫谷的展台毁了大半,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好收场啊?“
刀疤青年和剑修闻言,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方才两人斗气上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展台,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周围已是一片狼借。
这要是被灵兽山的执法堂追究,他们可讨不了好。
“罢了,今日便给你黄枫谷一个面子。”刀疤青年甩开陈越的手,冷声道:“姓秦的,这事没完!”
“随时奉陪。”剑修同样不甘示弱。
两拨人马各自收兵,怒气冲冲地离去。
陈越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陈师兄,你没事吧?”韩立和菡云芝连忙上前。
陈越摆摆手,看着一地狼借的黄枫谷展台笑道:“无妨,皮肉伤罢了,只是这烂摊子,怕是有些麻烦。”
“没想到陈师兄不显山露水,竟然如此厉害,师弟佩服。”韩立有些感叹道。
“没什么,师弟多多努力,日后定然能有所成就,咱们还是赶紧去帮同门收拾展台吧。”陈越摆了摆手说道。
正当陈越和韩立帮着同门收拾展台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陈越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面带微笑,拱手施礼。
此人修为已至练气九层巅峰,衣襟上绣着一弯银色弦月,正是掩月宗的弟子。
“在下掩月宗吕青山,见过陈道友,方才道友以一己之力硬接刀剑两派的全力一击,竟然毫发无损,道友的修为当真是惊人啊,难怪能在麒麟堂作管事。”
此人倒是熟悉他的底细,看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陈越神色淡然抱拳回礼:“吕道友谬赞了,黄枫谷陈越,不过是皮糙肉厚罢了。”
吕青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道友过谦了。今日乃是此番商贸会的最后一日,机会难得。七派精英齐聚于此,能来的在宗门多半都是个管事执事,称得上精英二字。”
陈越微微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寻常弟子哪有馀暇和资本来这种地方交易,能抽身前来的,要么是宗门有意栽培的内核弟子,要么便是在门中担着差事的管事之流。
吕青山见他不置可否,便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等几位相熟的道友私下里办了一个小型交换会,参与者皆是各派有些身份的人物。公开商贸会上的货色虽多,但真正的好东西往往不会轻易摆出来,陈道友可有兴趣前往一观?”
陈越心中微动。
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修仙界向来如此,真正的珍品只在小圈子里流通。
公开的商贸会固然热闹,但那些身家丰厚的修士又怎会将压箱底的东西轻易示人?
略一思忖,陈越开口道:“吕道友盛情相邀,在下却之不恭。只是在下还有一位同门师弟不知他可否同去?”
他侧身一指,只见不远处韩立正帮着同门收拾散落的丹药瓶子。
吕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识一扫,见那青年修士,气息内敛,相貌平平。
多一个人而已,自然无妨。吕青山爽快地点头。
“自然是没关系的。既是陈道友的同门,一并前往便是。酉时一刻,坊市东南角那座清风阁的后院,道友记得准时,届时自有人引路。”
陈越应下,吕青山又寒喧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待那掩月宗修士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韩立方才走上前来,低声问道:“陈师兄,方才那位是……”
“掩月宗的一位管事,邀我去参加一个私下的交换会。正好韩师弟在这商贸会上没什么收获,不妨一同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些机缘。”
陈越看了韩立一眼,微微一笑。
韩立闻言,心中颇为感激。
修仙者都有自己的圈子,能进什么样的圈子,往往决定了能接触到什么样的资源。
他韩立虽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百草园的管事,但马师伯性子淡泊,不喜权力斗争,从不与其他管事来往应酬,故而百草园在门内的地位一直都那样,不上不下。
若非陈师兄今日提携,以他的身份和人脉,怕是连这种私下交换会的门坎都摸不着。
“多谢陈师兄。”韩立郑重一礼。
陈越摆摆手,并不以为意:“你我同门,这不过是顺手之劳,走吧,趁着还有些时辰,咱们先把这边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