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冀省石市机械配件厂会议室。
秦放坐在首位,看着下面的人,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他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他怎么就穿越了?
他只记得自己加了一晚上的班,回家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打开了起点准备看会正版书就睡觉。
结果刚打开软件他就到了1963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刚刚穿过来,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前世的记忆和原身的记忆乱作一团,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他现在只知道他还是叫秦放,今年32岁,是军转干部,来机械配件厂当厂长还不过一年的时间,而他现在正在主持一场会议。
就在秦放努力回想这次会议的内容的时候,突然间他就感觉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他这才发现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心一慌,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开口说话了。
开口的是财务科的科长,“秦厂长,工人的工资已经两个月没有按时发放了,现在工人们的意见都很大,眼看马上就又要到月底了,您看这工资的问题怎么办?”
秦放一愣,他都还没有搞明白状况,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可是现在四五十双眼睛看着他,他还是很紧张的。
秦放穿越前就是一个农村娃,好不容易考了一个普通二本,学的机械制造,毕业就进了一家合资汽车厂,从最基础的学徒做起好不容易干到了一个最低等级的工程师就穿越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当过的最大的官还是初中时的学习小组组长!
所以他还真没有同时被这么多人注意过,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张了半天嘴最后说了一句:“我以前怎么说的?”
此言一出,财务科长一愣,半天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好的厂长,我知道了。”
然后快速的和坐在秦放旁边的赵书记对视了一眼。
秦放才不管他知道了什么。
他现在是厂长,这里他最大!
他就想赶紧结束,他好快点把脑子里的记忆整理一遍,不然就要露馅。
对于秦放的反常,大家都注意到了,但是都没怎么表现出来。
这时赵书记突然开口道:“咱们厂提交的职工宿舍楼的申请,上面已经批了,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动工。”
“秦厂长,您看这事怎么安排?”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明显都很激动,职工宿舍楼啊!
他们谁不想分房子呀,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七八口子人,甚至十几口人挤在一起?
他们可是盼着职工宿舍楼好久了,现在上面终于审批了!
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秦放。
秦放可不管他们为啥这么激动,他还是那句话:“我以前是怎么说的?”
“额……”赵书记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回答,只能道:“那就先等俄国的订单完成了以后再说。”
秦放也怕再有人提出问题来,他就咳嗽了一声,才接着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他就快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主打一个我是领导我怕谁!
按照记忆,他回了自己的厂长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刷着白灰的墙有些斑驳,靠窗摆着一张深棕色的木制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旁边堆着几本厚厚的生产报表。
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文档柜,靠窗放着沙发,整个屋子简洁规整,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朴素。
秦放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握着温热的搪瓷缸,在办公桌后坐下,这才敢慢慢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
原身军队出身,曾经跨过江,上过战场,立过军功。
回国之后,又受国家的委派,到俄国学习了四年后回国。
回国后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受了伤,又因为提拔他的老领导转业到了省工业厅,他也就顺势跟着转业到了机械厂当厂长。
他的父母曾经都在地方担任领导,但是在一次敌特事故当中都牺牲了,他还有一个才不到六岁的妹妹,因为目睹了父母的牺牲,变的沉默寡言,不爱和人交流,需要人照顾,这也是原身选择转业的原因之一。
原身年轻气盛,年纪轻轻就当了四五千人大厂的厂长,自然是有人看不过去,不想让他顺利的掌权,原身也是心气高的,一心想赶紧做出成绩来。
他们机械厂是个四五千人的大厂,隶属于省工业厅,是地方农机与汽车工业的内核配套厂。
但是由于现在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每个厂的任务和生产目标都是提前定好的,给他们厂的定位就是配套厂。
他们厂只要按时按量生产出下流工厂需要的产品,就算完成生产任务,也不需要他们搞什么研发和革新。
所以整个机械厂从上到下过得还是很安逸的。
但是原身想尽快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就不能满足于现状,于是他带队参加了广交会,而且还在会上和俄国签订了一笔长期订单,给机械厂赚来了外汇。
当时这件事的影响力可是不小,等他回来后,省里市里都很重视,原身也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
因为这是生产计划外的订单,在不影响原有的生产任务的情况下,在全体职工的表决下,厂里决定暂时停发两个月的工资,再加之省里和市里批下来的款项加盖了一间车间,购买了设备,又招聘了300多名工人用来生产这份订单。
当时车间建好生产出成品来后,还上了报纸,原身也得到了表扬。
只不过等到他们第一批产品运到了俄国之后,俄国方面表示,他们的产品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所以拒收了,而且还取消了后面的订单。
这件事知道的还不多,原主也是从别的渠道打听到的,现在机械厂还没有得到俄国方面的正式回应和通知,但是应该是确实的消息,这一下原身就有点顶不住了。
厂里为了盖这间新车间和购买设备,已经将厂里的流动资金和全厂工人两个月的工资都用完了,现在厂里的帐面上几乎没有一分钱,就等着这批订单完成后的回款。
现在马上就又要月底了,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发?
新车间的300多名工人怎么办?
一直关注此事的市里和省里的领导又该怎么交代?
又该如何面对一直支持他的老领导?
而且当初原身为了调动全厂职工的工作积极性,还许诺,只要完成了俄国的这第一笔订单,就动工盖职工宿舍楼。
现在可怎么办?上面已经批准申请了,现在全厂职工肯定也在等着盖职工宿舍楼,如果要是在以前还可以拖一拖。
但是现在一旦他们知道,俄国的订单出了问题,厂里没钱盖的话,估计要搞事情!
这年头工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他虽然是一厂之长,可是也万万不敢轻易得罪那些老职工,老技师。
谁知道他们哪个就曾经得过上面哪位领导的接见和夸奖,一封举报就能捅上天!
秦放越想越头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穿越前他的人生履历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平平无奇,根本就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和手段。
他抬手看了一下,戴在手上的“上海牌”手表要12点了,先不管这些,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他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秦放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乌黑的发梢扎着红色的橡皮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布拉吉,领口绣着小小的白色碎花。
她是圆圆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晕,眉眼弯弯,眼睛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透着灵气。
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姑娘,此刻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正笑吟吟的看向秦放。
秦放顺势抬头一看,眼前就是一亮。
好一个气质美女!很符合他印象当中的这个时代的美女形象。
“秦厂长,快到午饭时间了,”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腼典,“我自己做了两个家常菜,想着您忙起来可能忘了吃饭,就想着给您送过来尝尝。”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抬眼望着秦放,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