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块巨石拦在道上。
巨石表面布满了风蚀雨刻的痕迹。
许望、神雕与黄药师在它下面驻足,只感觉到有一股锋锐之气从巨石上面压了下来。
石面之上,赫然就是两个深入石髓的大字。
剑冢。
两字笔划如剑,望之,令人双目刺痛。
“就是这里了。”许望低语。
但是就在许望看到那两字的瞬间,他的全身心都投入在这两字上面。
许望只感觉,他眼前的不再是顽石,而是无数纵横交错的剑光,一种欲要斩破一切规则、破尽天下万法的孤傲剑意。
他身形微晃,就好似旁若无人一般,完全沉浸在其中。
神雕瞥了许望一眼,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它侧过脑袋,看向一旁的黄药师,翅膀抬起,指向巨石下方一处碎石堆积之处,羽尖轻轻点了点。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
“这碎石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吗?”
他试探问道,心中却想着。
这神雕灵异非常,能让它指出来的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
神雕颔首,确定了他的猜测,翅膀依旧指着那里。
黄药师毕竟是东邪,立马就有所了然。
“你是要我……挖开这上面的碎石?”
神雕再次点头,仿佛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黄药师却隐隐感觉头痛。
荒唐!
他,黄药师,身为东海桃花岛主,位列五绝之一,武功、奇门、医术、音律冠绝天下,江湖中人闻其名号‘东邪’,无不敬畏三分。
今日竟然被一只扁毛畜生驱使,在这荒山野岭亲手掘土?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挖。
你就算打死我,我东邪都不可能挖一下。
就算是独孤求败复活了,亲自过来,也休想让他黄药师弯腰,做这役夫之事。
宗师气度,焉能辱没?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时,神雕的翅膀忽然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只见它的翅膀,自上而下,斜斜一挥,仿佛带着某种玄奥韵律一般。
黄药师瞳孔突然收缩。
这姿势……不是跟之前神雕封锁他闪避路线的招式同出一源吗?
只不过,此刻神雕出招的时候,更加随意,却更能透露出剑招本源的精髓。
一个猜测突然在黄药师脑中炸响。
莫非,这就是独孤求败的剑法真意?
而能得到这门绝世剑法的途径,就埋在这堆碎石之下?
想到这,黄药师的心头一片火热,连他之前想的什么都忘了。
挖。
我东邪挖的就是土。
之前谁说不挖土的,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众所周知,桃花岛一草一木、一亭一阁全部都是他黄药师亲自建的。
已知黄药师有数十年挖土经验,又已知东邪等于黄药师。
那么,天下又有谁,可以跟他比土木经验?
要知道,土木之道,博大精深。
黄药师之前挖土的时候,还要根据奇门遁甲来挖土,以免破坏桃花岛天然的阵法。
也正因为他这个aaa建材黄哥,通过土木,见多识广,才能钓起来冯衡这个不吃香菜的富家小姐,还让她念念不忘。
这就是土木之道,快来学土木,不然不吃香菜都要被建材某哥挑走了。
只见这位名震天下的东邪,撩起青衫下摆,一个大蹲,双手便插入了碎石之中。
碎石棱角锋利,但当黄药师运起内力于掌,这些石头也伤不到他了。
黄药师挖了两下,还嫌自己慢,略一迟疑,竟然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玉箫。
玉箫前端,两个圆孔赫然在目,这正是许望留下来的印记。
虽然玉箫之前被许望打出来了两个洞,但除了那两个洞外,玉箫也没其他损伤。
还能用。
黄药师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玉箫化作掘土利器,吭哧吭哧,碎石翻飞,效率倍增。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碎石就快要被他挖完了,下方隐约露出非石非土的异样轮廓。
就在黄药师欲要加力,一鼓作气全部挖完时,他的身旁狂风骤起。
神雕一个腾跃便落到了土坑旁边,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刻,竟然轻盈得不可思议。
只见它巨翅横向一扫。
砰!
黄药师只觉身不由己,向后平平滑出丈馀,随后稳稳站定,看向神雕。
但神雕并未看他,另一只翅膀拂下,将剩馀碎石尽数荡开。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坑中之物才显现出了自己的真容。
只见三柄形制各异的古剑,静静地横在土坑之中。
剑身之下,石面上好象还有字迹。
黄药师急步上前,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土坑里面的,果然是三把剑。
一柄青光闪闪,锋锐逼人。
一柄黝黑无光,厚重如山。
还有一柄……竟似乎是木剑?
至于黄老邪期待的剑谱秘籍并未出现。
黄药师心中的火焰被冷水浇灭,瞬间凉了半截,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他的心头。
就这?
此时,许望恰好从‘剑冢’二字的剑意中挣脱,眼中残留着破碎的剑影精芒,也凑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率先握住那柄青光利剑的剑柄,将其轻轻抬起。
剑下石面,字迹峥嵘跃出: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字字如剑出鞘,透着一股年少锐气、试剑天下的蓬勃与自信。
许望默念,心神再次被吸入其中。
但他这次感受,又跟之前‘剑冢’两字上的‘破尽万法’剑意截然不同。
这里的剑意更加具体,更加纯粹,是独属于独孤求败利剑阶段的锋芒。
黄药师见许望又沉浸进去,也是看向那把剑旁边的字样。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呵……”
黄药师忍不住,从鼻间轻嗤一声。
怎么又是无敌手?
难不成这独孤求败所处时代,尽是些土鸡瓦狗?
想他黄药师纵横当世,但能与他并驾齐驱的人,还有其他四绝。
这‘无敌’二字,未免也说得太简单了。
黄药师心下腹诽。
还有这独孤求败怎么这么能装啊?
一个‘无敌’,能颠来倒去地连说两遍?
真是文采堪忧。
若换我黄药师来题字,哼哼。
我能用六种不同的典故、八样迥异的辞藻,来写写‘无敌’二字。
这独孤求败,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