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红堡的走廊里,伊蒙德走在最前,伊耿和戴伦跟在他身后。
侍从们手捧两枚尚未孵化的龙蛋,小心翼翼走在王子们后面。
火把的光映在蛋壳上,泛起一层奇异的微光。
一枚灰,一枚白,静静躺在黑天鹅绒的软垫上。
这两枚龙蛋来自龙穴中梦火——海伦娜公主那匹温顺的母龙。
伊蒙德亲自将它们取回,按照坦格利安的传统,他准备赠给刚出生的弟弟杰赫里斯与妹妹伊瑟拉。
伊蒙德一身黑红相间的盔甲,行走间还带着龙穴特有的硫磺气味。
走廊每段都有卫兵,每个拐角都立着岗哨。
所有人的脸都绷得很紧,今日国王昏迷,首相被撤,王后守在病榻前,现在,红堡里一时没有能主事的人。
伊蒙德朝旁侧招了招手。
一名卫兵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伊蒙德脚步未停,也没回头:“让卫队长莱斯来首相房间见我。”
“遵命。”
命令下得干脆,没有半分尤豫。
首相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尴尬。
门被推开。
伊蒙德走进来,伊耿和戴伦跟在后面。
奥托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今天这场戏,”伊蒙德看着奥托开口,“演得真难看。”
他走到桌前,扫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整理的文档,是一些财政帐目、各家族情报。
奥托放下手中的文档,叹了口气:
“我没料到…陛下能撑到那个地步,更没想到他还会醒。”
伊蒙德笑了。
“这件事,你本就不该瞒着我做。”
“结果到了关键时候,陛下几句话,你就退缩了?”
奥托沉默。
伊蒙德象是气笑了:
“你就让黑党那么轻松地走出红堡?”
奥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内那火焰噼啪的轻响。
“那么,”奥托终于开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伊蒙德直起身,双手按在桌沿,朝他倾过身去:
“戴伦会跟你回旧镇。”
“而外祖父,你…”
他盯着奥托的眼睛:
“我要你通知海塔尔伯爵,现在、立刻开始准备。”
不要那种平日里那些护卫,是召集封臣,开始组建真正的军队,越多越好。”
奥托的瞳孔微微一缩。
“伊蒙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未经国王许可,私自组建军队…”
“现在?就要开始备战?”
“陛下现在昏迷着。”伊蒙德打断他,“我们必须,时刻准备着。”
“何况,你们现在开始就准备,如果下定决心…两万?三万?”
“以海塔尔的实力,这能达到吧?”
奥托的脸色变了。
伊蒙德继续说下去:
“去告诉海塔尔伯爵,我哥哥伊耿能不能坐上铁王座,就看海塔尔有没有这份决心了。”
一旁,伊耿王子愣愣地指了指自己:“我?”
伊蒙德没看他,只盯着奥托。
奥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会…向伯爵建议。”
“不是建议。”伊蒙德漠然看着奥托。
“是必须要做。如果需要理由,就说这是我的意思。如果还不够…”
他走到伊耿身边,手按在哥哥的肩上,伊耿明显抖了一下。
“就说,这是未来国王的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已没有回旋馀地。
奥托看着不容拒绝的伊蒙德,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红堡卫队长莱斯骑士走进来。
这位满脸横肉的汉子此时神色紧张。
“殿下,”他躬身,“您找我。”
伊蒙德转过身,打量了他几秒。
“莱斯队长,”他语气温和,“这些年,为王室效力,辛苦了。”
莱斯一愣,随即挺直了身体:
“能为陛下服务,是我的荣誉。”
“确实是荣誉。”伊蒙德点点头,“所以王室不会亏待忠诚的仆人。”
“我会安排人给你一千金龙赏赐,你以骑士的身份,到时在王领置个好庄园,再添些田地。”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安心养老了。”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莱斯脸色发青,知道这是要赶他走,艰难地说道:
“殿下…我是效忠陛下!听从国王的命令!今天在王座厅,我也只是…”
“你只是尤豫了。”伊蒙德打断他,毫不留情。
伊蒙德走上前,在莱斯面前停住,两人离得很近。
“我会向陛下提议你退休。”
“现在,下去吧。”
莱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当他迎上伊蒙德那双紫色的眼睛,冰冷、深沉,仿佛已没有丝毫的馀地。
莱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遵命,殿下。”
他转身退出,背影有些佝偻。
门关上后,奥托叹了口气:
“这不全怪他,是我…”
伊蒙德冷冷道:“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
奥托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加尔温咽了咽口水,“我愿意为王室效力。”
“很好。”伊蒙德拍了拍舅舅的肩。
“我会向陛下提议。”
伊蒙德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外祖父,船明早就出发,你要尽快离开君临。”
说完,他推门离去。
伊耿王子和戴伦王子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奥托和加尔温父子。
加尔温望着面色疲惫的父亲。
“父亲……”
奥托没应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感受清凉的夜风,喃喃低语:
“现在…”
“已经没人能制约他了。”
“加尔温,”
“从今往后,你只需听从伊蒙德的命令。”
“其他人,包括我,都不必理会。”
听着父亲的吩咐,加尔温尤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已经看清了形势,那怕日后是伊耿王子继承了铁王座,恐怕也会被伊蒙德如这般强势架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