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中,卡珊德拉穿过人群,走到瓦列利安家的席位前。
“杰卡里斯少爷,”卡珊德拉甜美说道:“听说您的眼睛是在潮头岛受伤的?”
“真是遗撼…好好一张脸,就这么毁了。”
杰卡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过,”卡珊德拉继续说着,目光瞥向不远处正与海伦娜谈笑风生的伊蒙德,“我为你感到可怜。”
路斯里斯站起身:“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了吗?”卡珊德拉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觉得…如果连自己未婚妻的心都留不住,那还真是可悲。”
她优雅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留下三个愤怒的少年。
杰卡里斯的手握紧成拳头。
他那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远处的伊蒙德和海伦娜——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海伦娜掩嘴轻笑。
“我要请她跳舞。”杰卡里斯突然说。
“什么?”路斯里斯惊讶地看着兄长。
“我说,我要请海伦娜跳舞。”杰卡里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我即将与她订婚,这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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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博蒙德公爵敲响银杯,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感谢各位远道而来。风暴地有句老话:风越猛,根越深。”
“我在风息堡七十年了,经历的风暴够多了,每一次,都让我更坚信一件事:家族的根基在于血脉,在于责任,在于…忠诚。”
他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今日我们齐聚于此。有亲人,有朋友,也有…持有不同立场的人。”
“但在风息堡的屋檐下,让我们暂且放下分歧。为了家族,为了传承,为了七国的未来,共饮此杯!”
“为了七国!”贵族们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宴会照常进行。侍者们端上珍馐美馔,吟游诗人弹唱着拜拉席恩先祖的功绩。舞会环节开始后,杰卡里斯穿过人群,来到绿党席位前。
少年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海伦娜公主,能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海伦娜怔了怔,下意识看向伊蒙德。
旁边的戴伦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讥诮:“侄子,您左眼不便,跳舞时若是踩到我姐姐的脚,怕是不太好看。”
杰卡里斯的脸瞬间涨红,但他强行压抑住怒气:“多谢舅舅关心。就算我只有一只眼睛,也足够看清舞步。”
“是吗?”戴伦歪了歪头,“可我怎么听说,有些人不仅眼睛有问题,就连自己身份都看不清呢?”
气氛骤然冰冷。
伊耿王子皱了皱眉:“戴伦,对我们侄子要有礼貌。”
戴伦不屑的偏过头,他虽然很少呆在君临,但也清楚绿党与黑党早已水火不容。
伊蒙德看向杰卡里斯:“海伦娜今日身体不适,不跳舞。请回吧。”
杰卡里斯的手握成拳头。他身后跟着的路斯里斯和乔佛里也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科利斯的声音传来:“杰卡里斯。”
三个少年转头。海蛇端坐在座位上,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不要打扰宴会。”
杰卡里斯吸了口气,僵硬地行礼,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主桌,雷妮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难掩愤怒,她的儿子被羞辱。
旁边的戴蒙看到了,却神情漠然,低声说道:“雷妮拉,别在这里发作。”
“注意宾客礼仪…”
雷妮拉闭了闭眼,重新挂上笑容,转向博蒙德公爵。
“小韦赛里斯刚刚出生,”她声音温婉,“若能与拜拉席恩联姻,我们两家的血脉将会更加紧密。”
博蒙德公爵的继承人——四十岁的博洛斯·拜拉席恩皱了皱眉:“我的幼女今年五岁。”
“若要联姻,也该是与伊耿王子,为何不是伊耿?”
“伊耿已有安排。”雷妮拉委婉地拒绝。
博洛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博蒙德公爵察觉儿子的情绪,抬手示意他噤声。
“这门婚事,我会考虑。”老公爵缓缓说道,“风暴地会继续支持你,雷妮拉。”
博洛斯只得低头,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
大厅渐渐安静。
“诸位,”海蛇的声音响彻穹顶,“借此盛会,我有一事宣布。”
“从今日起,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将正式成为瓦列利安家族的成员。”
“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将放弃对铁王座的一切继承权。”
全场哗然。
雷妮拉站起身,接话道:“我已书信国王,不日将前往君临禀明此事。”
宴会上,贵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王储这是在明确继承权。
伊蒙德站起身,声音清淅:“科利斯大人慷慨。只是我有一事想冒昧请教。”
“既然三位表侄归入瓦列利安家族,那么他们所驾驭的龙,沃马克斯、阿拉克斯、泰雷克休,当如何处置?”
科利斯带着从容的笑容回复:“就象当年雷妮丝公主嫁入瓦列利安时一样处置。”
“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些龙只是借用给瓦列利安?”伊蒙德追问。
雷妮拉接话道:“龙自然仍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瓦列利安…只是代为照管。”
伊蒙德瞥见雷妮拉身后抱着小伊耿的戴蒙,亲王对他正轻轻摇头,眼神复杂。
伊蒙德心中了然,不再追问,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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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场时,月色已深。
伊蒙德在这城堡西侧上方的长廊上,这里可以俯瞰下方整个破船湾,注视那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着下方悬崖。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风景不错。”戴蒙走到他身旁,靠在石栏上。
两人并肩而立,银发在月光下泛着相似的冷光。
“叔叔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伊蒙德开门见山。
戴蒙望着海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自顾自说道:“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伊蒙德?”
“愿闻其详。”
“我们是一类人。”
戴蒙转过头,紫眸在夜色中深不见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想要就是想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声不息。
许久,戴蒙自言自语:“我这一生做过很多疯狂事…”
“但我从未后悔过,直到现在…”
他顿了顿:
“瓦列利安,将拥有四条龙,加之能驭龙的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戴蒙转身直面伊蒙德:
“我希望那三个孩子死。”
“你能做到吗?”
伊蒙德微笑开口:“我可以做到。”
见到他应下,戴蒙点了点头笑了:“我想赢。”
“我想看着我的儿子坐上铁王座,想看着雷妮拉戴上王冠。”
“但,真正的坦格利安,银发紫眸,血脉纯粹,不容任何人沾污。”
他盯着伊蒙德的眼睛:
“我爱雷妮拉,所以我要告诉你,如果战争爆发,我会竭尽全力为黑党而战。”
“如果失败了…”
“我也希望是绿党坐上铁王座。”
“但绝不能是一个由私生子和外来者窃取的坦格利安。”
伊蒙德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叔叔。
戴蒙,手指,指向伊蒙德:“祝你好运,小子。”
“若那一天终将到来,我不会尤豫,也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戴蒙转身离开,黑袍在夜风中扬起。脚步声渐远,最终被海浪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