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如利剑般刺穿梅葛楼的高窗。
伊蒙德站在铜镜前,系紧着腰带。
镜中映出一张已褪去稚气的脸,银发束在脑后,紫色眼眸宛如星辰,下颌线条硬朗。
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
“进。”
“殿下,”
“时辰已到,陛下已在王座厅等侯。”
伊蒙德没有回头,继续调整手腕护具的搭扣。“魏蒙德爵士呢?”
“已在厅外候审。随行瓦列利安族人十三名,全数到齐。”
科尔顿了顿,铠甲下的肩膀微微绷紧,“奥托首相让我提醒您,今日审判……局势微妙。请务必谨慎言辞。”
“谨慎?”伊蒙德终于转身。阳光恰好掠过他的半边脸庞。
“你觉得今日之事,靠谨慎能解决么?”
科尔沉默了片刻。
“不能。”
“但至少…别让陛下难办。”
“难办?”伊蒙德摇了摇头。
“那就都别办了。”
“殿下…”科尔欲言又止。
“走吧。”伊蒙德打断他,大步走向门口。
-
王座厅内,气氛凝重。
两侧边上,王领贵族以及各境使节早已列席。
他们眼神在绿党与黑党的席位间游移,
厅堂中央,那条铺着深红地毯的长道笔直通向尽头。
通向那由数千柄敌人之剑溶铸而成的铁王座。
韦赛里斯一世端坐其上。
今日铁王座没有任何软垫。
尽管国王听从了伊蒙德的建议铺设软垫,但今晨他亲自下令撤去所有衬垫。
此刻他直接坐在锋利的剑刃之间。
瓦雷利亚钢王冠沉重地压在前额。
那双遗传自坦格利安先祖的紫色眼眸维持着君王的威严。
王座之下,御林铁卫们肃立在此。
铁王座左侧稍低处,设有一张雕花座椅。
银金色长发在脑后盘成繁复的发髻,缀着细小的红宝石发针。
此刻,她面容平静。
这位亲王今日罕见地穿了全套正式礼服,深黑色外套上暗红的三头龙纹,腰间悬着那柄传奇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
再往后,是雷妮拉的三个儿子。
他今日穿着坦格利安黑红龙纹衣装。
路斯里斯和乔佛里分立兄长两侧,两个孩子紧抿嘴唇,穿着海蓝色瓦列利安礼服上的银色海马纹章。
铁王座右侧,是绿党的席位。
阿莉森王后端坐其位,海绿色长裙如沉静的深潭,领口的海塔尔纹章以银线绣成,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海伦娜坐在母亲另一侧,低垂着头,银金色的长发几乎遮住整张脸。
伊蒙德的座位空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
终于,厚重的大门被卫兵们缓缓推开。
然后他在王座前停下,面向铁王座低头。
“陛下。”他的声音清淅而平稳,在拱顶下回荡如投石入井。
韦赛里斯一世注视次子片刻:“回到你的席位。”
伊蒙德站起,退至绿党席位前,在属于自己的空椅上坐下。
阿莉森王后侧过头,看着儿子线条冷硬的侧脸,她太了解伊蒙德。
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是一种疯狂。
她很清楚,今日魏蒙德若执意指控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海伦娜从长发缝隙间偷瞥弟弟。伊蒙德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向她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位潮头岛的老爵士今日穿着全套瓦列利安礼服。
深蓝色天鹅绒外套上银色海马纹章密布,肩披海浪波纹的披风,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
他身后,十三名瓦列利安族人鱼贯而入。
有须发皆白的老船长,有掌管港务的家族成员,也有血气方刚的年轻子弟。
他们全部身着家族服饰,面色肃穆如。
整个王座厅此刻安静下来。
贵族们都在摒息等待。
魏蒙德走到厅堂中央,在距离铁王座四十步外停下,深深躬身,声音洪亮说道:
“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及全境守护者,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陛下。”
“说吧,你有何情要陈?”
魏蒙德直起身。
他的目光先扫过铁王座左侧的雷妮拉和她的儿子们,那视线如剑刃刮过三人脸庞,最后重新落回国王脸上,然后开口:
“陛下”
“我今日站在这里,并非为我个人,而是为瓦列利安家族千年传承的血脉、荣誉与法统。”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杰卡里斯、路斯里斯和乔佛里。
贵族席间涌起压抑的哗然,如风暴前的躁动。
铁王座上韦赛里斯抬手压下,御林铁卫队长科尔上前一步,厉声吼道:“肃静!”
声浪勉强平息。
韦赛里斯身体前倾,手指紧抓王座扶手:“你可知道污蔑王储,纵使是贵族,我也绝不会轻饶。”
“我知道,我清楚,陛下。”魏蒙德低头回答,再抬头时眼中已燃起火焰,“正因为清楚,我才必须说!”
他猛然转身,手臂划破空气,手指再次指向雷妮拉,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穹顶:
“第一,她亵读婚约,在合法婚姻期间与他人通奸,诞下私生子!”
“第二,她意图欺诈,企图将这三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伪装成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血脉,篡夺铁王座与潮头岛的继承权!”
“第三,她践踏封臣,蔑视古老家族的尊严与律法,用谎言与欺骗沾污海马家徽!”
每一句指控都如重锤砸在石地上,激起大厅内层层回音。
贵族们彻底沉默,数百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雷妮拉。
雷妮拉的面容依旧平静坐着。
戴蒙站了起来。
三个男孩脸色惨白,杰卡里斯的独眼死死盯住魏蒙德,路斯里斯还有乔佛里微微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