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窒息感先于意识苏醒。
额头阵阵钝痛,鼻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不属于他的原身记忆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
不久前…
他正在狂风暴雨中,驾驭着瓦格哈尔…
“伊蒙德!你这小偷!懦夫!”
“你这个小偷有什么资格叫我们私生子?”
稚嫩却充满愤怒的吼声将他拽回了现实。
伊蒙德撑起身体,手里攥着夺来的木剑,看着眼前站着三个男孩和两个女孩。
为首的棕发棕眼,相貌俊秀,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杰卡里斯·瓦列利安。
他身后是弟弟路斯里斯,还有更小的乔佛里,三双眼睛都死死瞪着他。
他们脸上也带着伤,很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混战。
还有两个白发紫眸的女孩——雷妮亚与贝妮拉,她们是戴蒙·坦格利安亲王的孩子。
而伊蒙德,是韦赛里斯一世国王与阿莉森·海塔尔王后的次子。
所有人都浑身湿透,沾满泥污。
痕迹清楚地表明,刚才是一场五对一的围攻。
五个人群殴他一个。
此刻,伊蒙德左脸颊上被指抓伤的伤口,让他有些火辣辣地疼。
伊蒙德手里紧握着抢夺来的木剑。
“说话啊!你这可耻的家伙!”路斯里斯上前一步,拳头紧握。
“你这个小偷!”
“你偷了我们瓦列利安的东西!”
“那是雷妮亚她们母亲的龙!”
“瓦格哈尔不属于你!”
穿越者的认知与原身的记忆轰然对撞。
伊蒙德瞬间明白了,这里是潮头岛的龙穴。
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身骑上了坦格利安现存最古老的巨龙瓦格哈尔,在暴风雨中翱翔。
不,不只这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场打斗,一次意外,一只眼睛。
然后仇恨的种子在此埋下,最终会长成毁灭整个王国的毒树…
在这一段剧情里,他失去了眼睛。
可现在呢?
“我没有偷。”伊蒙德沙哑而平静地说,带着不属于十二岁少年的冷峻,“是龙选择我。”
“瓦格哈尔选择了我。”
“还有,龙从来不属于瓦列利安。”
“龙只属于坦格利安。”
“别忘了,是坦格利安给了你们骑龙的权利。”
“还有,刚刚说你们是私生子…”
“做为舅舅,我向你们道歉。”
孩子们一时愣住了。
伊蒙德突如其来的辩驳还有道歉让他们该怎么办。
杰卡里斯最先回过了神:
“诡辩!”
“小偷!”
“你应该感到羞耻!”
“是韦赛里斯陛下给了雷妮亚和贝妮拉优先驾驭她们母亲遗龙的权利!”
这话让伊蒙德语塞。
确实,国王赋予了她们优先权。
而自己未经允许就驾驭了巨龙,要知道,龙一旦认主,除非原骑手死亡。
但这终究是原身干的,关现在的他什么事?
见他无言以对,孩子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一旁路斯里斯得寸进尺道。
“你和你那婊子母亲一样,都是可耻的小偷!”
“想偷走王位,偷走龙,偷走本该属于我母亲的一切!”
而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伊蒙德心中某种更深的东西。
这种情绪不属于穿越者,而是原身积攒了数年的屈辱、愤怒和孤独。
伊蒙德从小就被哥哥伊耿带着这三个小子嘲笑,说他只配骑猪,被叫作怪胎。
现在,对方竟当众辱骂原身最深爱的母亲阿莉森王后。
那残留的屈辱感像火山爆发,他尽管再冷静,也压不住了。
这是一种危险的,让人失去理智的暴怒。
伊蒙德能感觉,身体中那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
“你个野种。”伊蒙德缓缓挺直了身体,他比路斯里斯高出半个头,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颊,紫眸死死盯住对方,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你有种再说一遍。”
路斯里斯被伊蒙德的气势慑住,但听到被骂野种。
那少年血气立刻冲昏了头脑:“我说,你和你那……”
话音未落,伊蒙德动了。
路斯里斯尽管做好了防备。
伊蒙德侧身躲开路斯里斯的拳头,一记沉重的肘击撞在对方肋下。
路斯里斯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大哥杰卡里斯见弟弟挨打,怒吼着扑上来。
但伊蒙德抓住路斯里斯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向杰卡里斯。
两个男孩撞在一起,跟跄后退。
雷妮亚、贝妮拉和乔佛里三人捡起龙穴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伊蒙德。
伊蒙德躲闪不及,被砸中好几下。
但他没有乘胜追击。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以这些孩子的心性,肯定会见血。
就象原着里那样,他会失去一只眼睛。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会任人骑在头上。
“你竟敢!!”倒在地上的路斯里斯喘着气,眼睛通红。
而杰卡里斯作为大哥,见二弟失去理智,只能一起冲上。
他们再次扑来,这次更凶猛。三人扭打成一团,撞翻了龙穴墙边的青铜烛台。
烛台倒地发出巨响,火光摇曳,在石壁上投出巨大、扭曲、纠缠的影子。
而雷妮亚和贝妮拉两个小女孩见情况不对,发出女孩子尖利的惊叫,想引来潮头堡的守卫们。
乔佛里见两个哥哥和伊蒙德缠斗,也想上前帮忙。
而搏斗中的伊蒙德无意识地一脚把乔佛里踹开。
乔佛里滚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这该死的杂种!”路斯里斯怒不可遏,眼看幼弟被踹飞啼哭着。
杰卡里斯也红了眼。
伊蒙德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暴怒。
他本不想这样,为什么非要逼他!
拳头、指甲、膝盖…失去理智的孩子们让打斗迅速升级为生死相搏。
伊蒙德感到对方的拳头砸在自己颧骨上,耳边有些嗡鸣。
但他也抓住了路斯里斯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地面。
一下,两下。
路斯里斯被砸的头破血流。
“狗杂种!放开我弟弟!”杰卡里斯从侧面撞来。
伊蒙德被撞开,后背砸在石墙上,一阵钝痛。
眼前有些发黑。
在这混乱中,伊蒙德瞥见路斯里斯手里多了样东西…
那是一柄镶崁着黑曜石和珍珠的匕首。
足以轻易割开皮肉、软骨,甚至…眼睛。
路斯里斯已经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再次向他冲来。
那张稚嫩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