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摸底考试、月考之类的测验自然必不可少。
这周三、四的时候，就进行了一次三校联合规模的统考。
值得惊喜的是，成绩出来后，沉奕发现自己的分数好象稳住了。
前几天刚重生的时候，他看之前的教科书是一脸懵。
一直重复在生活的细碎和杂乱之中，他早已经忘记了高中学习过的知识。
狠心突击了几天后，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能考个垫底的分数，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几天，他就感觉曾经的功力回来了一半，考下试来竟然还能排在班级的中下游！
语文：105
数学：90
外语：95
文综：200
总分：490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数，沉奕没忍住偷笑起来。
“全及格了！”
以这几天的复习成果来看，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还有馀力。
说秦皇汉武，他立刻就能联想到百家争鸣、儒学孔子，道家法家；说地理气候，他立刻就能联想到水气变化，地球经纬。
原本枯燥、死板的知识点，正在逐渐变得鲜活起来，文本变成图面，变成记忆，变成一种身体里由内而外的下意识动作。
所有的考试内容，正在他的脑海中生动流转，举一反三！
这490分绝不是终点！
只要继续努力下去，说不定可以摸到曾经摸不到的天花板。
沉奕内心激动，表情欣喜，但看在老班的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的同学啊，成绩退步明显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这个状态非常危险！我就不点名是谁了！”
老班瞥了沉奕一眼，大声说道。
沉奕听见了，马上端正态度，低头憋笑。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
下课后，他身上这股反常的劲终于让同学们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几个玩得好的同学过来问他，刘翰文也问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成绩下降这么多还傻乐，是不是王乐瑶干了什么？
沉奕不想解释，嘻嘻哈哈地打岔，把话题引到了他们身上，有暗恋的就问他们和暧昧对象的情况，没暗恋的就问以后的期待什么的。
毕竟是个工作过的成年人，几个高三的小男生一下子就被他调动起情绪，然后讲着讲着，话题从学习到恋爱，又从恋爱到工作，直到最后跳到了近些年来的新闻。
大家都只是个学生，现在高三，以后连工作去哪找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又能拿多少钱？
一想到这种事，同学们全都唉声叹气起来。
平凡的分数，平凡的家世，平凡的外貌。
虽然在座的每个人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但近些年的网络信息里模模糊糊的透露出的未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又能怎么样呢？
特别是几个喜欢打游戏的，联想起顶分玩家河狸的新闻，一时间也唉声叹气起来。
前人相信后人的智慧，后人相信前人的经验。
可还未经历一切的少年人，又该相信谁呢？他们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孤独衰败的气息。
还得是刘翰文这个狗，在旁边挤眉弄眼，装模作样地低声说：
“穷玩车，富玩表，没钱我就玩玩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来个能看的网址，在线等，很急。”
一下子，大家都从刚才的气氛中走了出来，刘翰文勾搭着张胜的脖子，贱兮兮地捏着嗓子：
“拜托了，澳门新葡京的威尼斯人！”
张胜被搞得一下子跳起来。
“别乱讲啊，告你诽谤啊！”
私底下看什么无所谓，张胜主要还是怕引起女生们的误会，影响了他在女生们心里的形象。
沉奕看得透彻，跟着起哄：
“张哥，来个大的，穿黑丝的！戴眼镜最好！”
“草，沉奕，你别搞啊！”
其他几个也跟着叫：
“我喜欢古装，来点齁齁仙子，不晃不看。”
“他妈的老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哈！”
一堆男生嘻嘻哈哈的全都哄笑起来，无忧无虑的青春又回到了他们身上。
考试两天，讲题两天，日子很快来到了周六。
拒绝了刘瀚文他们打篮球的邀约后，沉奕来到学校后山。
初春时节，地上毛茸茸的小草正在开始露头，凉爽山风吹拂而过，随后便晃动起一片嫩绿。
如此美好的景象自然吸引了不远处的王乐瑶，她正在原地观景，等待家长来接。
“沉奕？你怎么偷跑出来了？”
“哈哈哈，出去玩。”
沉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乐瑶，尴尬地笑了几声应付后，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后门外是一条平坦但没修过的土路，一眼可以望得到尽头。
沉奕不想和王乐瑶说太多话，但这样的场景下，走开几步会显得有些奇怪，走到尽头又太麻烦。
想起上次未成功的表白别人还应约前来，无奈，他只得和王乐瑶说上几句公事公办的客套话。
“你怎么会在后门？”
“我让我爸爸来这里接我，不然太显眼了。喏，那里就是他的车。”
沉奕顺着王乐瑶的手指向前看去，见到了几百米处一辆黑色的suv。
奔驰gle，全部落地算下来将近七十万，即使在阳城这样的城市，也能称得上是豪车。
让爸爸来人少的学校后门接她，王乐瑶原来这么低调吗?
很快，车子就位，王乐瑶打开车门，问道：
“你要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打好车了。”
“恩，那我先走啦。”
“恩。”
挥手告别后，沉奕才感到有些意外，刚才发生的事和他印象里的王乐瑶出入很大，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王乐瑶不一样的性格侧面。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当沉奕抛弃了憧憬后，他的表现同样让王乐瑶感到意外。
女生对态度天生敏感，刚才短短几分钟的相处，王乐瑶就已经察觉到了沉奕的敷衍和无所谓。
虽然她习惯于处理这种可熟可不熟的寒喧，但沉奕前后太过强烈的反差还是让她觉得奇怪。
沉奕，他出校是要去做什么呢？
王乐瑶不由地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