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结束,萧燃和卢卡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训练中心的林荫道上。
卢卡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名刚才进球的感觉,双手在空中划出足球的轨迹。
“萧!你看到我第二个进球了吗?上帝,那种跑到位,球就舒服地传到脚下的感觉,简直像做梦一样!那一刻,我感觉我们是两个身体,共用了一个灵魂!”
他猛地转身,倒退着走路,面朝萧燃,手舞足蹈。
“你那个球传的,就好象就好象你在我脑子里装了gps!”
萧燃看着兴奋的卢卡,自己也非常的开心:
“别说的那么恐怖,是你跑位好,卢卡。你只要出现在那里,我就能看到!”
“看到和传到是两码事!”
卢卡用力一拍萧燃的肩膀,随即象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尤豫,语速也放慢了下来,“嘿,萧有件事,我有点好奇。”
“说!”
卢卡挠了挠他那头棕色的长发,组织着语言:
“你看,你在罗马出生,在罗马长大,说得一口流利的罗马俚语,踢着意大利的足球说真的,你是个名副其实的意大利人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燃。
“卡拉菲奥和里卡多那些关于华夏足球的屁话,真的会激怒你吗?我的意思是,你对那片土地,还有感情吗?”
萧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有立刻回答。
感情?怎么会没有。
家里永远飘着茶香。
老爸酒后反复念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想当年”。
墙上挂着的,是老爸当年在华夏足球俱乐部的大合照。尽管是被俱乐部扫地出门,但过去那些关于华夏足球的故事,已经让萧燃的耳朵起茧子了。
还有餐桌上,老妈虽然严格遵照营养师要求,但总会偷偷多放一勺带着家乡风味的酱料
那是刻在基因和童年记忆里的东西,是老爸半生漂泊也无法割舍的根。
“我老爸”
萧燃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他曾经是华夏的足球运动员。因为足球,他失去了很多,也来到了这里。家里的电视,永远锁定华夏的新闻频道。他教我写的第一个词,就是‘华夏’。”
萧燃抬起头,看着罗马傍晚绯红色的天空,眼神有些复杂和迷茫:
“你说得对,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是我的家。但那里是我老爸的梦,也是我血脉的来处。这种感觉很复杂,卢卡。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踢出来了,而华夏向我抛出归化的橄榄枝”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似乎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自己的老爸总是说,家里什么都好,就是足球让人一言难尽。
在那片土地上,华夏足球,是个让人失望的名词。
那里的人踢的不是足球,而是与足球十分相似的运动。
只是可怜了那里的球迷。
卢卡安静地听着,难得地没有插话,只是用他那双大眼睛理解地看着萧燃。
萧燃甩了甩头,象是要把烦恼甩掉,重新露出笑容。
“算了,说这么多,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把未来交给未来吧!现在,走好脚下的路就够了。”
“说得对!兄弟,别想那么多了!”
卢卡立刻又恢复了活力,用力搂住萧燃的脖子。
“你千万别学巴乔,把自己搞的那么忧郁!走,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干翻了主力队,我请你去吃披萨!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奶酪能拉这么长!”
他夸张地用两只手比划出一米多的距离。
萧燃的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咽了口口水,却坚定地摇头:
“谢了,卢卡。但我现在只想吃一样东西,东坡肘子!”
“东坡什么子?那是什么?”
卢卡一脸茫然,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不!”萧燃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那是运动员的禁忌,是冒着被营养师追杀风险,也要尝一口的人间美味!肥而不腻,软烂脱骨,入口即化”
他边说边回味,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可惜,我已经快半年没碰过了。”
卢卡被他形容得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虽然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什么味道:
“听起来很罪恶,但好象很好吃的样子。快告诉我!哪里可以吃到?”
萧燃看着没见过世面的卢卡,如果现在把这个意大利傻小子卖了,他肯定还会为自己数钱吧?
“卢卡,等我们都进了一线队,我请你吃!在华美!”
“真的吗?那可是全罗马最贵的华夏餐馆了,我一次都没去过呢!”
u18青年队的球员,还没有签职业合同,他们的收入只有象征性的补助,大概相当于意大利人的中下等水平。
一旦添加了一线队,即使是边缘球员,一年也会有大约20万欧元的薪水。
卢卡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了。
论一个“饼锋”的专业素养,球场上善于“吃饼”,球场外善于吃天下。
其实华夏和意大利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悠久的历史,丝绸之路。
比如说强烈的家庭观念,当然还有对美食的热爱。
不然为什么华夏的馅饼,远渡重洋,在意大利“漏了陷”,变成了风靡世界的披萨?
“就这么说定了!”
萧燃拍着卢卡的肩膀,就象是领导给员工画着大饼。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对未来又多了一分期待。
“说点正经的。”
卢卡换了个话题,眼神里闪着光。
“听助理教练说,我们俩都进了对阵佛罗伦萨的大名单!你说,我们有机会上场吗?”
萧燃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但愿吧。”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都能上场,你还会象今天这样,看到我跑出空当,就给我送出那种该死的完美助攻吗?”
萧燃看着卢卡期待又有点紧张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满级视野和那份逐渐熟悉的掌控感。
他停下脚步,看着卢卡,认真的说道:
“你只管甩开你的两条腿,往你觉得最该去的地方跑。”
“然后呢?”卢卡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球就会到你的脚下。传不到,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