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重生与隐患异变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者,一点点艰难地上浮,冲破粘稠的黑暗,重新感知到光与声。
谢允之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麻布帐篷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气。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毡,左臂和胸口缠满了浸透药汁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但比起之前在废墟深处濒死的状态,此刻能清晰感受到痛苦,反而让他有种“活着”的真实感。
他尝试动弹手指,能活动。稍微感知体内,情况却复杂得让他心头一沉。
经脉如同被野火燎原后又遭洪水冲刷的田地,处处是破损、淤塞和异常的能量残留。原本璀璨的幽蓝星辉此刻微弱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而那暗金色的混沌隐患纹路,并未因之前的能量风暴和身体重创而消失,反而……似乎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张牙舞爪地试图侵蚀星辉、污染神智,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内敛”的状态。如同无数细小的暗金色藤蔓,深深扎根在他受损的经脉壁和某些关键的窍穴之中,与他残存的星辉、甚至与他的血肉骨骼,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共生的连接。
他尝试催动一丝星辉,想要净化一处经脉节点上的暗金纹路,却发现那纹路仿佛成了经脉的一部分,强行剥离不仅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更可能导致那段经脉彻底报废。而当他停止净化,只是正常运转星辉经过那里时,那些暗金纹路竟然会微微“舒展”,仿佛在……吸收星辉逸散的能量?然后又反馈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更加精纯凝练的……混合能量?
这能量不再是纯粹的混沌邪恶,也不完全是星辉的秩序光明,而是一种处于微妙平衡的、带着淡淡暗金色泽的“星辉变体”。它流淌时,经脉的痛楚会稍有缓解,运转也似乎更顺畅一丝,但同时,他心底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对远处某种宏大混乱存在的莫名“感应”。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还是更加危险的陷阱?
谢允之脸色凝重。隐患没有被消除,反而更深地融入了他的力量体系,变成了一个无法分割、性质未知的“组成部分”。它现在很“温顺”,甚至似乎能“帮助”他恢复和运转力量,但这种“帮助”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同化与控制?尤其那丝对遥远混乱存在的感应,让他极度不安。
“殿下!您醒了!”一个惊喜而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谢允之转头,看到苏靖远和玄真道长快步走入帐篷。两人都面带疲惫,衣袍染血破损,但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殿下,您昏迷了两天一夜!感觉如何?”苏靖远急步上前,想扶他又不敢碰。
“死不了。”谢允之声音干涩沙哑,“我们……在哪儿?岳校尉他们呢?”
“这里是暗星堡东南三十里的一处临时营地。”玄真道长解释道,“地动和异变后,暗星堡周边空间不稳定,常有小型扭曲和能量乱流,大军无法久驻。镇北将军分兵在此建立临时营地,救治伤员,搜寻……幸存者。”他看了一眼谢允之,眼中庆幸,“殿下福大命大,被埋在废墟边缘,是我们的人听见敲击声,才把您挖出来的。”
“岳校尉所部情况有所好转。”苏靖远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丝振奋,“鬼哭林血祭停止,北狄收缩兵力,黑石台压力大减。我们派去的斥候已与岳校尉取得联系,他们虽伤亡惨重,粮草匮乏,但主力尚存,士气未溃。镇北将军已分兵一部,携带补给前去接应,相信不久便能突围。”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谢允之稍稍松了口气,又问:“暗星堡的异变,还有那‘门扉’虚影,镇北将军可有呈报朝廷?”
“已八百里加急禀报陛下。”苏靖远神色一肃,“据观测,暗星堡废墟仍有能量波动,那‘门’的虚影虽未再现,但星陨之痕方向的乌云和异常能量反应,却在持续增强。靖国公那边似乎也破解出了关键坐标,陛下已密令镇北将军集结所有能战之兵,随时准备向星陨之痕深处进发,进行……最终决战。”
决战……终于要来了吗?谢允之心中凛然。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玉佩还在,温热的触感让他心中稍安。妙儿……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全?
仿佛感应到他的思念,怀中的玉佩忽然极其轻微地、如同心跳般,规律地搏动了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应,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特定节奏的“信号”!像是……摩斯电码的简化版?!这是妙儿在尝试用他们之前闲聊时提过的“简易密码”传递信息?!
谢允之精神一振,强忍着剧痛,集中全部心神去感应、解读那微弱的节奏。短、长、短……长、短、长……安全?坐标?等待?
他立刻尝试用星辉包裹一丝意念,注入玉佩,用同样的节奏回应:收到,安好,等我。
玉佩的搏动停顿了片刻,然后传来了更急促的一串节奏,似乎带着激动和确认。
隔着千山万水,生死未卜,他们却用这种方式,建立起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联系!这不仅是情感的慰藉,更可能成为关键时刻传递关键信息的通道!
谢允之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这笑容冲淡了重伤的萎靡和体内的隐忧,让他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苏侯,道长,”他看向两人,语气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我的伤势,需要多久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玄真道长上前仔细诊脉,眉头紧锁:“殿下经脉损伤极重,本源耗损过大,且体内力量性质混杂……寻常调理,至少需半月方能下地,一月才能动用真气。若要恢复战力……”
“我们没有半个月。”谢允之打断他,“黑巫教不会等我们。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在三天内,让我恢复至少……五成战力?”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相视骇然。三天?五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以谢允之现在的状态,三天内能清醒说话都是奇迹!
“殿下,万万不可!”苏靖远急道,“强行催谷,透支本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我知道风险。”谢允之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但星陨之痕的决战,需要星辉之力。我是目前唯一已知的、能引动纯净星辉的人。我必须去。而且……”
他感受着体内那与隐患共生后产生的、带着暗金色的奇异星辉变体,以及那丝对遥远混乱的微妙感应。
“我体内的情况……很特殊。或许,这种‘特殊’,能在决战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我需要尽快熟悉和掌控这种新的力量状态,哪怕只有五成。”
玄真道长沉默良久,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若殿下执意如此……老朽倒有一险招,名为‘金针渡厄,烈火焚脉’。以金针强行激发殿下残余本源和生机,辅以猛药,如同烈火焚烧干柴,可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贯通部分经脉,催生力量。但此法如同饮鸩止渴,过程痛苦无比,且事后必遭严重反噬,经脉会变得更加脆弱,寿命也可能……”
“无妨。”谢允之毫不犹豫,“请道长施术。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
苏靖远还想再劝,但看到谢允之眼中那份与苏妙取得联系后愈发坚定的神采,他知道劝不动了。这位殿下,为了守护心中所念和肩头责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末将……这就去为殿下准备所需药物和静室。”苏靖远重重抱拳,转身出帐,虎目含泪。
玄真道长也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包,神色肃穆:“殿下,请凝神静气。此术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无论多痛,都需保持灵台清明。”
谢允之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帐篷内,药味弥漫,金针寒光闪烁。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共舞的疯狂疗伤,即将开始。
而在遥远的靖国公府,苏妙正对着一盆清水和几块不同属性的矿石,进行着一场严谨的“科学实验”。
圣印测试与主动入局
靖国公府,藏书楼旁一间被临时辟出的静室。
这里成了苏妙的“临时实验室”。没有精密的仪器,她就用最朴素的工具和方法:清水(作为介质和对照)、火折子(提供基础热能)、几块常见的矿石(铁、铜、含有微量硫磺或石英的石头)、一把小刀、还有从厨房“借来”的盐、糖、醋等。
她要测试“赤焰圣印”对不同能量和物质的反应。
理论依据:既然这印记可能与“焚世之火”和“混沌”有关,那么它很可能对热能、特定金属、矿物质或者能量波动有反应。通过控制变量,观察印记(通过脸颊皮肤感知)对不同刺激的反应程度(灼热感、清凉感、刺痛感、吸引力、排斥力等),可以初步判断其性质和可能的“开关”或“弱点”。
这是典型的现代实验思维:观察-假设-验证。虽然条件简陋,但思路清晰。
她先用清水洗净脸颊(易容药物已暂时洗去,露出那块暗红色的“胎记”),用布擦干。然后,将不同的物品逐一靠近印记区域,同时集中精神,仔细感受印记处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第一轮:基础物质测试。
用同样的方法测试手臂内侧的普通皮肤。对火焰的反应是正常的灼热和躲避本能,远不如印记处那种“可控的温热接纳感”。对其他物质基本无特殊感觉。
实验初步结论:
印记对热能(火焰)有特殊亲和性与耐受性,但并非无限,且目前处于“被动接收”状态,无法主动激发或控制火焰。
对特定矿物质(如硫磺)可能有极其微弱的反应,但信号太弱,难以确定。
目前未表现出主动攻击性、失控性或被外力直接激发的迹象。更像是一个处于“休眠”或“未激活”状态的“接收器”或“放大器”。
这个结果让苏妙稍感安心。至少目前来看,这印记并不危险,也不受她主观意识控制(无法主动激发)。但它对火焰的特殊反应,证实了其与“火”属性的关联。
她将实验过程、现象和初步结论详细记录在纸上。然后,拿出了临摹的那几幅图,尤其是“束缚”之法的图示。
图示显示,用类似“锁链”的能量或物质,穿刺、缠绕、固定在圣印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可以抑制其活性。那些节点,在图示中被标注为几个特定的小点。
苏妙对照着图示,用手指轻轻按压自己脸上红斑的几个特定位置。当她按压到某个点时,印记处传来一阵明显的、不同于周围皮肤的酸麻感!
真的有“节点”!而且位置与图示基本吻合!
这一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锁链”物质和方法,或许真的可以暂时“束缚”住这个印记,降低其被外界引动或利用的风险!
什么是合适的“锁链”?图示没有明说。可能是特定的金属(如银?陨铁?)、能量(如星辉?)、或者符咒?需要尝试。
她想到了谢允之的星辉之力。星辉代表秩序与净化,或许是克制混沌、束缚邪印的理想选择。但谢允之远在北疆,且自身难保。
退而求其次,靖国公府或许有某些具有“镇邪”、“安神”效用的特殊材料或古物?比如一些道家法器中常用的材料?
就在她思考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枭七的声音传来:“苏姑娘,国公爷有请,有要事相商。”
苏妙迅速重新做好易容(遮盖红斑),收起实验记录和图纸,开门出去。
书房内,赵无咎的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姑娘,刚收到北疆最紧急的军情。”赵无咎没有寒暄,直接道,“镇北将军已确认‘深渊之眼’坐标,大军前锋最迟明日傍晚便可抵达外围。同时,星陨之痕深处的能量反应急剧攀升,乌云已覆盖百里,其中隐现血色雷霆与诡异光影。种种迹象表明,黑巫教的最终仪式……恐怕会在未来三到五日内,达到顶峰并启动!”
这么快?!苏妙心中一惊。
“陛下密旨已下,命镇北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内发起总攻,打断仪式!”赵无咎继续道,“靖国公府这边,根据姑娘提供的记录和晶石,结合古籍,已初步推演出‘秩序之火’可能的需求——并非直接战斗的火焰,而是一种能引动‘净化’与‘规则’概念的精神共鸣或能量引导,用以配合‘纯净星辉’冲击‘源种’核心。”
他看向苏妙:“时间紧迫。姑娘对自身印记的研究,可有进展?是否有办法,在一定条件下,尝试引导或模拟这种‘秩序之火’的共鸣?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能增加胜算。”
苏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国公爷,若我说,我现在找到了暂时‘束缚’这印记、降低其活性的可能方法,但需要一种具有‘秩序’或‘净化’属性的特殊能量或物质作为‘锁链’,您府中可有此类物品或记载?”
赵无咎眼神一亮:“‘束缚’之法?姑娘果然聪慧!具有秩序净化属性的物质……本府珍藏中,倒有几件前朝流传下来的道家法器残片,据说是以‘天外陨铁’混合‘辟邪紫金’打造,或有此效。另外,府中秘库还收藏有一小截‘养魂木’根须,此木生于灵脉交汇处,最能稳定心神,隔绝外邪,或许也能作为媒介。”
“陨铁法器,养魂木……”苏妙快速思考,“我需要实物测试,并需要关于‘束缚’类阵法或符咒的详细记载,尤其是针对能量印记的。”
“可以!枭七,立刻去取那几件法器残片和养魂木根须,并将藏书楼甲字三号柜中所有关于封印、束缚、镇邪的古籍,全部搬来此处!”赵无咎果断下令。
“另外,”苏妙补充,“我还需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以及……如果可能,在最终行动前,我想知道更具体的作战计划,以及我在其中的确切位置和任务。我不做不明不白的棋子。”
赵无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枭七会安排。最迟今晚,赵某会将陛下核准的最终作战方案概要,告知姑娘。届时,姑娘再决定是否参与,以及如何参与。”
很快,枭七取来了几件东西:一块巴掌大、布满锈蚀痕迹却隐现暗紫色星点的金属残片;一根小指粗细、颜色深紫近黑、触手温润、散发淡淡清香的木条(养魂木);还有一大堆竹简和古旧书册。
苏妙将自己关回静室,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她必须尽快测试出束缚印记的有效方法,并在决战计划中,为自己争取到最有利、最安全(相对而言)的位置。
她不知道,与此同时,谢允之正在北疆的临时营地里,经历着金针烈火般的残酷治疗,体内的光暗力量在剧痛中加速融合与变异。而星陨之痕上空的乌云,血色雷霆愈发密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正在缓缓睁开。
朝堂清洗与最终部署
皇宫,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许多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看御阶之上那位面色沉凝如水的皇帝,更不敢去看跪在丹陛之下、被除去了冠带、面色灰败如死的二皇子谢玦,以及跪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名大臣——包括那位曾多次上疏弹劾肃王的宋御史。
“谢玦,”皇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之重,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你可知罪?”
谢玦身体一颤,抬起头,脸上犹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侥幸:“儿臣……儿臣不知父皇所指何罪?儿臣近日一直抱病在府,闭门思过,从未……”
“从未?”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将几份密报和证物掷于他面前,“从未与北狄暗通款曲?从未勾结黑巫邪教?从未指使手下谋害肃王、构陷忠良?从未暗中转移军械钱粮,以资敌寇?!”
每一句“从未”,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谢玦心上,也砸在满朝文武心头!证据确凿,有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虽经加密,已被“夜枭”破译),有黑巫教祭司的部分口供(镇北将军抓获),有涉嫌谋害肃王的杀手残部招认,更有户部、兵部暗中被挪用物资的详细账目!
铁证如山!
谢玦面如死灰,最后的侥幸荡然无存。他知道,自己完了。父皇这次是动了真怒,要将他连根拔起!
“父皇!儿臣……儿臣是一时糊涂!是受了奸人蒙蔽!是……是黑巫教妖人蛊惑啊!”谢玦涕泪横流,拼命磕头,试图将罪责推给黑巫教和手下。
“蒙蔽?蛊惑?”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谢玦面前,俯视着他,“你身为皇子,享尽尊荣,却为一己私欲,通敌卖国,勾结妖邪,陷害兄长,置江山社稷于何地?置天下百姓于何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传旨!二皇子谢玦,结交妖人,通敌叛国,谋害亲王,罪证确凿,天理难容!即日起,削去所有爵位封号,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其党羽宋文远(宋御史)等人,依律严惩,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这是近年来最严厉的一次清洗!二皇子一党,彻底垮台!
几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谢玦和面如土色的宋御史等人拖了下去。大殿内鸦雀无声,许多曾经与二皇子有过往来、甚至只是暗送秋波的官员,此刻都两股战战,汗出如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皇帝重新走上御阶,目光如电,扫视群臣:“北疆黑巫教,乃祸乱之源,其志不在边患,而在倾覆我天启江山,乃至毁灭此方天地!如今,决战在即!朕已命镇北将军尽起精锐,直捣黄龙!此战,关乎国运,关乎苍生!凡我天启臣民,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有力:“肃王谢允之,忠勇为国,身先士卒,虽深陷险境,仍心系社稷。此前种种流言,皆系奸人构陷!传朕旨意,即日起,为肃王正名!待其凯旋,另行封赏!”
“陛下圣明!”以太子为首,众臣齐齐躬身,山呼海啸。至此,朝中关于肃王的争议,尘埃落定。皇帝用雷霆手段清洗了二皇子党,也为接下来的决战统一了朝堂意志。
退朝后,皇帝回到养心殿,靖国公赵无咎和几名心腹重臣已在此等候。
“陛下,朝中隐患已除,如今可全力应对北疆。”赵无咎道,“镇北将军已按计划,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星陨之痕外围,吸引北狄与黑巫教注意力;一路精锐由狼嚎谷秘密小道穿插,直扑‘深渊之眼’侧翼;最后一路,由臣与肃王殿下(若能及时恢复)带领,携带破解出的仪式弱点信息,以及……苏三姑娘可能提供的‘秩序之火’引导,从另一条隐秘路径,潜入核心区域,执行斩首行动,破坏‘源种’。”
皇帝看着沙盘上的兵力部署,沉声道:“关键就在这斩首一击。允之的身体……能赶上吗?”
“根据玄真道长最新密报,殿下正以秘法强行疗伤,最迟明日晚间,可恢复部分战力。”赵无咎回答,“苏三姑娘那边,也在加紧研究束缚印记之法,并尝试沟通‘秩序之火’。她提出,希望能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位置进行引导,而非直接进入最危险的核心区。”
皇帝沉吟片刻:“允之需要她的精神共鸣支持,距离不能太远。但核心区太过危险……这样,让她随你们这一路行动,但停留在核心区边缘的安全据点。届时,视情况决定是否让她更进一步。”
“臣遵旨。”赵无咎应下。
“另外,”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影先生’和永安侯夫人那条线,查得如何了?”
一名“夜枭”头目出列禀报:“回陛下,已基本查明。‘影先生’系二皇子麾下一名专司处理隐秘账目和联络的幕僚,真名隐去,擅长易容。正是他,当年协助二皇子与黑巫教建立联系,并处理了柳氏相关的一些首尾。永安侯夫人柳氏,其娘家早年曾与赤焰坛有染,她本人知晓柳氏(苏妙生母)部分底细,出于嫉妒和灭口心态,指使钱嬷嬷下毒。目前‘影先生’已在追捕中,侯夫人已被控制。”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皇帝冷声道,“决战期间,京城给朕盯紧了,绝不能再出乱子!”
“是!”
所有人退下后,皇帝独自站在北疆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深渊之眼”上。
“允之,苏妙……朕把最大的赌注,压在你们身上了。天启的国运,这片天地的未来……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窗外,天色阴沉,狂风渐起,仿佛山雨欲来。
而此刻,靖国公府的静室内,苏妙正将那块微凉的养魂木根须,轻轻贴在脸颊的红斑之上。与此同时,北疆营地中,谢允之猛然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周身毛孔渗出混杂着星辉与暗金光芒的汗水,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三天之约,即将到来。星陨之痕深处,血色的雷霆撕裂长空,那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邪异咆哮,越来越清晰……
(第310章完)
【下章预告】
谢允之强行出关,携异变新生之力奔赴战场!苏妙初步掌握“束缚”之法,带着养魂木与未知的“秩序之火”共鸣踏上征途!星陨之痕,三方大军汇聚,“深渊之眼”前最终对峙!黑巫教的终极仪式进入倒计时,混沌之主的投影即将降临!苏妙与谢允之,能否在最终时刻完成星辉与“秩序之火”的共鸣?潜伏的“影先生”与二皇子残党,又会在最后关头掀起何等波澜?一切答案,尽在最终卷高潮——第311章《星陨终战启,光暗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