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筑基,天人变幻。
张孟咀嚼这信息,这些词汇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陌生。
他刚刚才以一缕先天太乙金气勉强推开炼气期的大门,铸就了最粗糙的道基雏形,而青御口中所述,已然是另一重天地。
但不防碍他心生无限的向往!
就象是雏鸟仰望鲲鹏振翅,游鱼遥想星河璨烂。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他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真正触及那个层面,但这并不防碍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是仅仅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自身之道!
很好,现在他终于有明确的主线任务了!
大五行筑基,听起来就很不错!
青御这算是主动当了他的主线引导的npc啊。
张孟心里自我调侃着,他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游戏。
但用这种方式来表述,能够让他不会忘却曾经那个世界。
不过还差四道,好象差点还很远啊。
也不知道,这小牢山局域,系统给出的第一个关卡,能够凑齐几道来。
“行了,最后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青御的声音将张孟的思绪拉回。
“一柱香?”张孟闻言一愣。
想了想,好象是五分钟。
“怎么?嫌长了?”青御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熟悉的调侃,“你这小子,看着挺壮实,原来这般不行?”
“短了!”张孟脸色一黑,这青御感觉怎么比他还熟练啊!
他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大大的短了!一柱香够干什么?”
“就一柱香,足够了。”青御轻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神念交流,一念千言,一柱香,足够你们道别了。再说了,就你俩现在这点浅薄缘分和修为,难道还能上演什么生离死别,互诉衷肠的戏码不成?”
张孟:“……”
话音落下,青御的气息彻底从张孟识海中消退。
怀中,陈青丝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几分刚刚苏醒的迷朦与虚弱,但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张孟时,迅速恢复了清亮。
陈青丝刚刚清醒,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属于青御的独特神韵,但很快便被她自身温婉宁静的气质所复盖。
她微微仰头,看着张孟,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浅笑,声音还有些低哑:“你拿到先天太乙金气了吗?”
张孟点点头,扶着她坐起身,让她靠着自己:“金气我拿到了,也成功开辟了内景,算是正式踏入炼气期了。”
“太好了。”陈青丝的笑意深了些,似乎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她环顾四周寂静的谷地,看到只剩他们二人,聪慧如她,已然明白了几分:“青御前辈是要带我走了,是吗?”
“恩。”张孟应了一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鼓励?还是表达不舍?似乎都显得有些多馀和矫情。
他们相识于微末,共历生死,彼此信任,但关系又似乎并未深入至需要缠绵话别的程度。
这份情谊,更象是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牵挂。
陈青丝似乎也这么觉得。
她没有说太多伤感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感受这最后属于这片小天地的安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张孟,眼神清澈而认真:
“这些年,多谢你。”
“谢我什么?”张孟说道,“是我欠你的更多。”
陈青丝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云海:
“陈家式微,我身负血脉之秘,本该早夭。是你当年误打误撞,以心头血为我续命,此事,我一直记得,还有你几次舍生救我,我都没有忘记。”
张孟没有说话,毕竟他完全不知这些事。
早被跳过了。
“青御前辈说,我之剑道,需斩尘缘,断俗念。”陈青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此去一别,或许再难相见。”
张孟想了一会,笑道:
“那就祝你大道有成。”
“你也是。”陈青丝转头看他,眸中似有星光闪铄,“也祝你仙路昌明。”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剑佩,递给张孟:
“若他日你成就天道筑基,可持此佩,去天剑墟寻我。”
“天剑墟……”张孟接过剑佩,入手温润,隐有剑意流转。
“青御前辈说,那是剑修最佳的试炼场。”陈青丝轻声解释。
顿了顿,她又道:
“青川与周莽,烦请你照料一二。他们心性不错,只是缺些机缘。”
“还有……”
她看向张孟,眼神温柔如初:
“照顾好自己。”
“仙路险恶,莫要逞强,莫要……忘了我。”
话音落下,她周身忽然泛起淡淡青光。
青御的气息再度涌现,却不再冰冷桀骜,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一柱香到了。”
“小子,自己保重吧,别死的太快。”
青光骤盛,陈青丝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淡。
她最后看了张孟一眼,唇瓣微动,无声说了两字:“保重。”
而后,彻底消散。
剑冢崖顶,唯馀张孟一人。
风过废墟,万剑齐喑。
他握着那枚青色剑佩,久久伫立。
“该出去了。”
但怎么出去?象其他人那样死亡触发传送?
张孟看向四周,并未发现明显的出口或传送阵。
正思索间,上空忽有破空之声传来。
是那柄青灰色残破古剑,它再次出现。
“诶?剑兄!”
张孟刚要开口打招呼,却见那古剑剑身一振,一道剑气直劈面门!
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等等!我自己来!”
“我艹——!”
该死的破剑!一而再再而三的又针对他!
我记住你了!张孟眼前一黑。
……
再睁眼时,已回到剑鸣谷外。
法阵光芒散去,张孟独自一人坐在原地。
周围无数道目光,尽数落在了他身上,他瞬间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张孟下意识看向身侧,原本陈青丝盘坐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微弱的传送灵光残馀。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平和却自带不凡气度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这位道友,恭喜安然归来。”
张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朗目疏眉的俊逸男子,正缓步向他走来。
男子面带微笑,身穿玄青云纹道袍,暗金眼瞳。
正是罗辰。
“道友。”罗辰微笑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可是你拿到了那缕先天太乙金气?”
“你是?”张孟微微皱眉,他不认识此人,但观其气度衣着,绝非寻常弟子。
“在下罗辰,与道友同属万法道宗,出自罗天演法洞天。”罗辰微微一笑,自报家门。
罗天演法洞天?是张福远口中万法道宗四大绝顶的天骄。
张孟瞬间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罗师兄,不知找我何事?”
“冒昧打扰,不知可否割爱,将那缕先天太乙金气卖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