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凄迷,寒风过巷。
张孟再一次睁开眼,后背传来青砖墙那熟悉的微凉触感。
第三次重开。
一切如旧。
他对面的房檐下,那只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墨云豹,还在优雅地舔舐着爪子,琥珀色的竖瞳里闪铄着戏谑的光芒,准备享受即将到来的狩猎。
“吼——”
豹妖身躯微弓,肌肉紧绷,再次刚准备像前两次那样放两句狠话,再来个帅气的扑杀。
然而,张孟只是淡淡地瞥了它所在的一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以后还不知道要杀这哈基豹多少次呢。
就在这时,一道从未见过的金色横幅,突兀地弹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宿主曾击杀该单位】
【是否跳过战斗?】
“还能跳过战斗?”
张孟完全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
这破系统,总算有点作用了。
这种新手村的精英怪,刷一遍是挑战,刷两遍是刷级,刷三遍那真就有点就是浪费生命了。
“跳过。”
张孟心中默念,毫不尤豫。
下一秒。
眼前的画面就象是老旧电影胶卷,发生了严重的“跳帧”和“卡顿”。
豹妖还在半空中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短暂且鬼畜的黑屏闪铄。
没有激烈的搏斗,没有漫天的爪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啪!
当画面恢复正常时,那只不可一世的妖族少主,已经象条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它的脑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舌头耷拉在外面,死不暝目,眼中还残留着扑杀前的凶光。
而张孟正站在尸体旁,保持着一个收拳的姿势,身上连滴血都没沾,衣衫整洁如新。
“这就完了?”
张孟拍了拍手,像掸去灰尘一样轻松。
无伤速通。
这才是挂壁该有的体验嘛。
若是以后遇到的boss都能这么跳过,那他直接一路跳到大结局岂不美哉?
然后对着豹妖的尸体,手掌一抓:“拘…”
“啪、啪、啪。”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装逼气息的掌声,准时从巷口阴影处响起。
“精……”
“彩”字还没出口。
张孟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在原地!
脚下《窥虚步》玄奥步伐瞬间展开,身形如烟似幻,在月光与墙壁阴影的交界处,骤然模糊淡化。
没有丝毫尤豫,朝着小巷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次,他可没兴趣再跟这来历不明,心思诡谲的人妖玩什么契约游戏了。
再次签了灵契,大概率又让他去抢地参。
重走上一轮的冤种老路。
正面硬拼肯定不是对手,但仗着刚刚熟练的窥虚步和提前预判,跑路的机会总归是有的!
而且从凌清羽之前喜欢隐于暗处,驱使他人、忌惮暴露的行事风格来看。
只要自己冲出这条相对僻静的灯芯巷,混入浣溪镇人多眼杂之处,对方很可能因顾忌身份暴露或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而罢手。
所以无论如何,先跑为敬!
张孟决定将三十六计走为上,贯彻到底。
与此同时暗处的凌清羽,掌声僵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一番招揽台词全憋回了肚子里。
他美眸微睁,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掩饰的惊愕。
“窥虚步?!”
“这家伙,哪学来的?”
这可是万象巡天司的秘法!就算是外围行走,也得立下大功才能获赐残篇。
这人莫非已经是司里其他人布下的暗子?
还是说……
“有趣。”
凌清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洁白的羽扇,轻轻在掌心敲了敲。
看着张孟几乎要消失在巷尾的背影,眼中兴趣与疑虑交织。
随后他身形也如同融化般,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并未立刻急追,却如影随形。
……
巷道中,风声呼啸。
张孟这一次没有往陈川和周莽的方向跑。
这死人妖是个没下限的,若是把祸水引过去,那俩哥们儿肯定得遭殃。
他认准了方向,脚下生风,直奔灯芯巷另一侧的枯井!
那里是灵气汇聚之地,也是黄煜口中的大墓所在地,最大的变量所在。
万一跑出灯芯巷,凌清羽依旧不依不饶,他还有退路。
眼看就要跑出巷口,前方已经能看到街道的灯火。
张孟心中一喜。
只要出去了,天高海阔任鸟飞。
嗡!
突然间,周围的空气猛地一窒,变得粘稠如水银。
张孟只觉身形一沉,原本灵动的窥虚步瞬间慢了下来,就象是陷入了泥潭。
“该死!”
张孟暗骂一声。
这死人妖,还真特么是块狗皮膏药!
他有那么好吗?值得这么穷追不舍?
“阁下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呢?”
张孟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头: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就是一个小小力士,您何必呢?”
张孟嘴上说着软话,暗地里默念《五浊阴神诀》的口诀。
“阁下又为什么见到我就跑呢?”
一道香风袭来。
凌清羽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张孟身后三尺处,负手而立,笑容温润而妖冶:
“是嫌人家长得太可怖了?还是,心中有鬼?”
他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世间男女都黯然失色。
只可惜,在张孟眼里,这张脸只代表着两个字——麻烦。
“更让我好奇的是……”
凌清羽眯起眼睛,语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阁下区区一个力士,又怎么会我万象巡天司秘传的‘窥虚步’?”
“什么窥虚步?”
张孟一脸茫然,故作糊涂道:“大人您看错了吧?我这就是瞎练的,小时候跟村口老王学的‘抓鸡步’,专门抓野鸡用的。”
“抓鸡步?”
凌清羽气笑了。
“好一个抓鸡步。”他折扇轻摇,语气不紧不慢:
“阁下这随便练练的身法,连我巡天司都有很多愚钝之人,苦修数载不得入门。也不知道是他们太蠢,还是阁下过于聪慧,把我当傻子哄?”
凌清羽一脸从容,仿佛吃定了张孟。
也不怪他托大。
在他眼里,张孟就是瓮中之鳖。
虽然会点身法,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一个最底层的铜皮力士,即便有些奇遇,会两手法术,在他手底下也绝对翻不出任何浪花。
张孟看着对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忽然咧嘴一笑:
“我看……”
他故意顿了顿,在凌清羽微微挑起的眉梢注视下,清淅而大声地说道:
“不是我聪明,也不是你的同僚愚笨。”
“是你太蠢了!”
话音未落!
“怨鬼,听吾号令——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