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死人妖!”
张孟脚步微顿,寻了处无人的角落。
想了想,换上一副躬敬的语气回道:
“多谢凌行走挂怀!托行走洪福,属下侥幸未受重伤,现已随福远兄弟进入巨神峰据点,此地阵法严密,暂时安全。”
“当时那种绝境,若非大人在关键时刻指点迷津,让我直接去找张福远,我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大人这一招‘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利用张福远挡住了追兵,还完美的隐藏了咱们巡天司的布局!”
“高!实在是高!我对大人的景仰之情,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另一边。
浣溪镇某处隐秘的高楼之上。
凌清羽一袭月白长衫,身姿妖娆,临窗而立,手中摇着把折扇。
听到传音符里张孟那诚惶诚恐、充满崇拜的声音,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小子,虽然是个力士,但胜在听话,而且嘴还挺甜。
也算是个可造之才。
然而,笑着笑着,凌清羽摇扇子的手忽然一顿。
笑容僵在了脸上。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神来之笔?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怎么总感觉有一股讽刺之味?
这话表面上是在夸他机智过人,指挥有方。
实际上,是不是在暗戳戳地骂他?!
“啧。”
凌清羽美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傻小子是在点我呢?”
“有点意思。”
凌清羽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窗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撼山阁,低声自语:
“既有獠牙,又有脑子,这枚棋子,或许真的能给我带来点意外之喜。”
……
“我还想着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已经过来了。”
“我们是跟着几个力士兄弟,一起过来的。”
当时在现场,还有几名巨神峰的力士留在了原地。
大厅角落里,张孟,陈青川和周莽坐在了一起。
陈青川和周莽不久前顺着踪迹,找了过来。
此时他们正和一群肌肉虬结的汉子围坐在一起,气氛居然有些温馨。
“张兄弟,听老哥一句劝。”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铁衣力士给张孟递了一壶灵酒,语重心长道:
“这次试炼,真的邪门,往年也就是杀杀小妖,今年什么人都掺和进来了。”
“咱们这些人,看着块头大,其实在那些炼气修士眼里,就是最好的肉盾和炮灰。”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眼中满是恐惧,“我有个同乡,已经是银铠境的高手了!那肉身硬度堪比法器,结果呢?今天白天,就在城西那边,被一道不知哪里飞来的剑气,直接斩成了两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银铠力士都死了?!”
一旁的陈青川和周莽吓得脸都白了。
银铠境,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居然死得跟蚂蚁一样?
“所以啊……”络腮胡力士拍了拍张孟的肩膀,“福远哥既然让你们留在这,那就是天大的恩情。你们千万别想着出去瞎逛,积分什么的,都是虚的,命才是真的。”
周莽疯狂点头,缩成一团:“不出去了!打死我也不出去了!我们就待在这!”
陈青川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想到那个银铠力士的下场,也只能叹了口气: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苟在这里,积分不够,最后还是会被淘汰啊。”
“害!多大点事!”
络腮胡力士豪爽一笑:“你们是福远哥的兄弟,那就是我们的兄弟!等试炼结束前,我们兄弟几个凑一凑,一人匀你们几分,保你们过个及格线,那还不是举手之劳?”
“就是!只要能入门,哪怕是当个杂役弟子,也比在外面送死强!”众人纷纷附和。
听到这番承诺,陈青川和周莽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就连张孟也是心头一松。
既然有人带飞,这把就当个挂机宝宝,稳稳混个通关,岂不美哉?
毕竟,这次试炼水这么深,他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苟道才是长生之道啊。
“行。”
张孟喝了一口灵酒,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做出了决定:
“那咱们就在这等着。外面神仙打架,咱们凡人就不出去添乱了。”
话音刚落。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
【根据宿主习惯,已跳过过场剧情】
“?!”
张孟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情况?!
怎么又跳过了?我还没同意啊,喂!
没等他在心里骂完,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极速扭曲、拉伸,仿佛时光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千倍快进键。
喧闹的大厅、热情的力士老哥、甚至连那还没咽下去的灵酒味道,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天旋地转,光影流逝。
……
……
当眩晕感消失,张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我这是在哪?”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随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有巨大的撼山阁。
没有热情的力士兄弟。
也没有张福远的大腿。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红杉木柱,结满蛛网的房梁,以及那几道画有花鸟鱼虫的屏风。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中射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卧槽!!”
又回浊尘殿了?!
张孟心态崩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
张孟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光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系统对跳过是不是有什么执念?
而且跳过的理由,简直蛮横无理!
什么叫根据他是习惯?习惯不能改的吗!
“凭什么不让我苟?”
修仙不让苟,难道靠莽吗?
这是修仙又不是打游戏,他可没兴趣在修仙界当智力九的狂战士。
而且当时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怎么可能真不行动了。
他又不是混吃等死之徒。
“罢了。”
张孟推开挡在面前的素面屏风,大步走出隔间。
浊尘殿内依旧空旷,但似乎比之前更安静了。
周莽和陈青川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张孟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完好无损的气血,以及那随时可以调动的护体神光,《拘虚炼煞指玄手》的微末煞元。
还不算太坏,东西都保留下来了,也没有缺骼膊少腿。
他走到窗边,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张青鸾隐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