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
怎么不是黄志诚?
自己不一向都是由黄志诚来招呼的吗?
韩琛心里一沉,知道正题来了,他坐直身体,看向了张铁柱。
张铁柱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韩琛对面坐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韩琛。
韩琛能感受到,张铁柱此时的情绪很复杂,他甚至还看到了张铁柱眼中的一丝同情,这种眼神让韩琛更加不安。
“韩琛,”张铁柱终于开口,“有个消息,需要通知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琛的心猛地一揪:“什么消息?是不是倪先生……”
“不是倪坤。”张铁柱打断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叹了口气,直接开口道:
“是关于你太太,ary的事情。”
“ary?”韩琛一愣,随即急道,“ary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看着韩琛焦急的模样,张铁柱叹了口气,随即缓缓说道:“今天凌晨,我们在黄志诚的家中,发现了你太太刘玛丽(ary)的遗体。经初步勘查,属于他杀,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轰!!”
韩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张铁柱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他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呆呆地坐在哪里,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ary……
死了?在黄志诚家里?他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不可能……你骗我……”
韩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的不象话。
张铁柱将一张现场照片推到韩琛面前。
“很遗撼,这是真的。”
韩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ary的脸,面无血色,眼睛紧闭,脖子上还有清淅的掐痕……
他不忍心再看,随即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铁柱:“是谁干的?!是谁杀了我老婆?!”
张铁柱沉默了几秒,眼中同情之色更浓,对着韩琛低声道:“根据现场痕迹,以及我们兄弟的证言证词,目前锁定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就是黄志诚本人!”
“谁?你说谁?”
韩琛象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黄……黄志诚?”
韩琛的表情瞬间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黄sir?黄志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我朋他是警察!他怎么会杀ary?!你们搞错了!”
韩琛虽然情绪激动,但下意识地还为黄志诚遮掩,而这一点也被张铁柱给捕捉到了。
唉!
张铁柱越来越同情韩琛了。
“我能理解,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证据比较确凿。我们有伙计亲眼目睹你老婆进入黄志诚的家中,并且当场看到黄志诚掐死了你老婆。而且,黄志诚在事发后已经潜逃,警方已经对他发布了通辑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两个没有什么过节,黄志诚怎么会杀了我老婆?”
“我们初步推断,这很可能是一起……因感情纠纷或者利益冲突引发的……情杀。”
张铁柱此刻也有些难绷。
陈国忠将韩琛交给了他来招待,他摩拳擦掌的,本以为能够查到韩琛和黄志诚两人相互勾结的铁证,没曾想到问来问去,招呼了他一天时间,在龙虾湾那件事上,还真的找不到韩琛有什么把柄。
而“情杀”这两个字,则象一把刀,狠狠捅进了韩琛的心脏!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双腿发软,重重跌坐了回去!
情杀?
黄志诚和ary?
这怎么可能?!
黄志诚是他信任的朋友,ary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他们怎么会……
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啊!!”
韩琛发出一声哀嚎,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巨大的悲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无法言喻的耻辱瞬间将他吞噬!
张铁柱默默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过了许久,韩琛的颤斗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却变得一片死寂。
“韩琛,”张铁柱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包纸巾,“鉴于你现在的状况,以及案件与你密切相关,我们正式通知你,在案件调查期间,你暂时不能离开港岛,需要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另外,关于你太太的后事……”
“我要去看她。”韩琛打断了他。
“可以,我们会安排。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手续……”张铁柱公事公办地说。
韩琛的情绪渐渐变得越来越平静,他配合张铁柱处理完了所有的手续,随后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此时已经是深夜,韩琛有些恍惚,打开手机之后,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他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他只想回家睡觉。
几乎同时,警署的侧门车道,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车门“砰砰”打开。
陈国忠第一个跳落车,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嘴角却带着一丝弧度。
一夜之间,搞定内部败类,帮兄弟报了仇,剿灭了悍匪团伙,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快!抬进去!小心点!”他指挥着手下。
几名警员从厢式车里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下面是一个清淅的人形轮廓。
“阿忠!”
陈国忠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张铁柱。
“有没有烟?”陈国忠忙了一晚,快憋坏了。张铁柱先是一愣,随即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了他。
两人并排靠在栏杆上,各自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烟雾在夜光中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总算结束了。”张铁柱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黄志诚……嘿,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被大东那帮悍匪的流弹打死,真他妈讽刺。”
陈国忠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远处尖沙咀的方向,他弹了弹烟灰:“报告已经送上去了。陆sir那边,对我们的行动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