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尖沙咀的临时指挥所内。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墙上一张巨大的尖沙咀地图上,李纯义背对门口,正用一支白板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敲门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进。”李纯义没有回头。
阿力推门进来,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义哥,人都到齐了,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打开,耀文和大卫周先后闪身进来,三人在李纯义身后站定,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李纯义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说吧,有什么新情况。耀文,你先。”
耀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义哥,刚接到乐哥那边传来的话,很急。他说大d已经调动了一些人马来到了尖沙咀边上了,邓伯那边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是下定主意要准备开干了!”
李纯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向阿力:“我们地盘上有什么动静?”
阿力语速很快:“一个小时前,东星的乌鸦带了七八个人,在我们和倪家地盘交界的那家游戏厅露面了,没闹事,就是玩了会儿老虎机,但待了挺久。还有,我们旁边新开的那家潮州麻将馆,老板没什么,但那个看场的烂仔,我查清了,以前跟乌鸦混的。”
“乌鸦……”李纯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冷。
“盯紧他。东星那边,乌鸦不是去玩游戏的,他肯定想要试探出什么。他去照顾我们生意,当然欢迎,但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他要是想搞出什么事情来,就直接给我打!”
“大卫,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大卫周立刻开口:“义哥,我刚从师爷明那边过来。他让我带话,说倪家要出大事了。”
“哦?”李纯义眼神一动,来了兴趣,“具体是什么事,你话我听听?”
“师爷明说,今天下午,倪永孝正式接手看帐了,是韩琛亲自带着他核对的。核对到国华和文拯那部分帐目时,倪永孝问得很细,他们两个就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这还不算,散会后,国华和文拯在停车场发了很大的火,但是具体说些什么不知道。”
李纯义走到地图前,在代表国华和文拯地盘的位置重重画了两个圈,然后用红笔在中间打了个叉。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又问道:“对了,警方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大卫周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哦,最近条子好象很忙,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但是好象这个动作也不是针对尖沙咀这块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联想到之前陈国忠给他的情报,所有的信息像碎片一样在李纯义脑中飞速组合拼接,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三人。
“听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的情况是:倪家很快就要爆发内斗,我预判就在这几天内!警察那边可能暂时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精力不会完全放在尖沙咀这边,洪兴、东星,包括我们社团的其他人,都在等着趁火打劫。”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几个被他用黄色标记的局域:位于尖沙咀腹地处,属于倪家的地盘。
“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一天,甚至更短。”
三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耀文。”李纯义点名。
“在!”
“你手下,现在能绝对信任,随时能拉出来做事的有多少人?”
“八十个!都是跟了我们很久,身手和胆色都够硬的兄弟!”耀文毫不尤豫地答道。
“好!”李纯义盯着耀文,“从明天开始,以‘轮训’名义,把这八十人秘密集中到一起,先不要告诉他们具体的任务,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每天再给我好好练打架!至于车辆、家伙,还有别的什么工具,全部都给我准备好。我要他们处于随时能出动状态,十五分钟之内,必须能拉到任何指定地点!”
“明白!十五分钟之内,随叫随到!”耀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阿力。”
“义哥!”
“地图上我标出的这几个地方,”李纯义的笔尖划过那几个黄色标记,“你亲自带两个机灵的人去踩点。我要知道:每个地方平时有几个人看场?领头的是谁?什么时候换班?有没有后门和监控?最近巡逻的差人什么时候经过?两天,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摸得清清楚楚,像回自己家一样熟!”
“放心,义哥!保证连他们厕所几个坑都数清楚!”阿力用力点头。
“大卫。”
“义哥,您吩咐!”大卫周挺直腰板。
“你负责维稳。”李纯义看着他,“准备好打完之后的稳定。有这几点一定要和他们讲清楚!”
“第一,我们和联胜,来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搞事,不是来砸场子的。第二,原来看场的,做工的,愿意留下的,待遇不变,表现好再加!第三,保护费,按老规矩,只少不多!另外,准备一笔现钱,用来打点可能冒出来的扑街仔,再给我找几个口齿灵俐,懂点帐的生面孔,到时候跟着去安抚人。”
“明白,乐哥!先把地盘稳住再说!”大卫周迅速领会了李纯义的意思。
李纯义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象是在进行最后的推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几人,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兴奋:“通知所有兄弟,从这一刻起,养精蓄锐。告诉他们,睡觉也给我睁着一只眼。”
“暴风雨就要来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影响到我们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只要把尖沙咀这块肉吃下来,我李纯义敢和你们保证,你们日后一定能挺起胸膛做人,绝不会让外人看扁!”
“条子见到你们也要立正敬礼!”
耀文、阿力和大卫周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兴奋。
他们齐声低喝:
“是!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