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仔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一股豁出去的狠厉。
他高举红签,大声道:“签在我手!斧头俊,先交给我去搞定!”
堂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羡慕、同情、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东莞仔的身上。
李纯义平静地抽出了自己的签——一支白签。
他心中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掠过一丝遗撼。
这个机会极其凶险,但回报也的确惊人,他看了一眼面色决然的东莞仔,知道此人无论成败,经此一事,必将给社团里的人都留下深刻的记忆。
邓伯看着高举红签的东莞仔,缓缓点头:“好!有胆色!社团不会忘记为它流血的兄弟。两日之内,我等你的消息,你搞不定,其他人再动手!”
大浦黑也面带狰狞:“东莞仔,这个事你要办的体体面面的,精神点,别丢分!”
“是!邓伯!”
“是!老大!”
东莞仔用力抱拳,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抽签仪式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李纯义走出香堂,望着沉沉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
好消息是,他没有抽中死签,暂时不用面对斧头俊这档子烂事;
坏消息是,他的卧底时间只怕要延长一点了。
正想着事情,一辆车停在他的身边。
“义哥,不好意思,塞车,来迟了。”阿力急匆匆地下了车,绕过车头,给李纯义开了门。
“义哥!”
耀文也从副驾驶位落车,对着李纯义喊道。
“速度很快嘛,是去西贡买的吗?”李纯义将烟头弹飞,笑嘻嘻地坐了进去。
“是啊,义哥,还好有你帮我打招呼,大傻那边给我还打了八折呢。”阿力拍了拍方向盘,满脸自豪。
“马自达,不错哦,等我们再挣点钱,大家一起扎宾士。”
李纯义将手伸出窗外,试了试,随后失望地缩了回来。
听说六十码至八十码的速度,把手做握波状,风灌起来象捏波的感觉。
谣言,谣言。
还是秋堤的真实感强。
“走,打电话叫人,一起去马记大排档。”
在李纯义的领导下,参与过陈浩南个人慈善演唱会的兄弟,都已经算作自己人了,初步有了公司的模样,吃饭都当做团建,一个都不能少。
况且现在这种时候,多点人更放心点。
“想吃什么自己点,别给我省钱,今天算是有好消息。”
李纯义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点起一根烟。
耀文好奇:“义哥,咩野好消息啊?”
阿力很自觉地开好啤酒,给李纯义满上,笑着说道:“衰仔,今天香堂抽生死签啊,要去搞定斧头俊,大佬没抽到,算不算好消息?”
“哇,我能抽到就好了,要是搞定了斧头俊这种猛人,那和联胜的人不都认识我耀文了嘛?”
“衰仔啊你是,你还能搞定斧头俊,人家钱多人多,到时候把你砍成十块八块的,收尸都拼不齐啊!就算侥幸被你搞定了,条子那边也挂了名,赤柱你就坐到老吧,等你出来了我们个个都发财了!”阿力毫不客气地骂道。
耀文缩了缩头,夹起桌上一大块叉烧大口吃了起来。
李纯义笑了笑,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阿力又给他满上。
做古惑仔的,有今朝没来日,像耀文这样的不在少数,个个都想着一夜暴富,一战成名。
捞偏门的,注定做不长久,自己不过是运气好,以后不做卧底归队了,怎么办?
做差人,要会敬礼啊,先是孝敬,再是礼物,不然怎么进步啊?
还是要看看有哪些正当生意能做,手里有钱,心中才安。
李纯义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他是看夜总会起家的,里面的妹妹那么多,搞个什么九一、探花之类的,不为过吧?
什么?没那么多客户?
不会演吗?
口罩一带,被子一披,毛巾一带,看个出个球?
先积累一波原始资金,再去考虑后续发展。
先把衣服脱掉,再把衣服一件件穿起来,后续再办个什么杂志周刊之类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男人装什么装》,或者叫《时尚芭比》?
这个时候就完全合法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走正行,做老板更威风,古惑仔没出息,但没办法,没钱没人没靠山,只能靠拼命博出位,扎职捞偏门,挣点辛苦钱。
但李纯义暂时不打算说这个想法,他准备慢慢来做,反正现在也有时间,再讲了,说出来,林怀乐他们想插一手怎么办?
倒不是说不能分钱,看你挣钱,老大就可能全部拿走,最后只让你喝点汤。
最不能高估的,就是古惑仔的道德底线。
所以说,一切还得靠实力,靠背景。
“来,不说那么多了,干杯!”
李纯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一个穿着简单t恤的年轻女孩,正对着餐牌发呆,眉眼间竟然和上次他住院时的护士有十分相似!
他心头莫名一动,住了那么多天,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喂!?”
李纯义下意识地朝对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已经足够清淅。
那女孩猛地转过头,看到李纯义,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露出疑惑,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你叫我?”女孩开口问道。
李纯义这才看清,不是护士。他有点尴尬,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就要继续喝酒。
没想到那女孩却没走,反而盯着他,眼睛眨了眨:“这位先生,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愿望?”
李纯义一愣,阿力等人也警剔地看了过来。
女孩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哈米波波,是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留学生!真的!只不过我坐错了几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又搞错了几个门钥匙,流落到这里,盘缠用光了,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说着,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桌上刚上来的炒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