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停下了交谈,静静等侯着林昂的表演。
女仆悄悄将大厅边缘的灯火熄灭,让光线集中在舞池中央;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雪茄的气味,机械挂钟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宫廷首席钢琴师卡尔先生摒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他很好奇这位年轻的男爵之子为何如此自信。
艾莉西亚亦十分好奇,她想知道林昂的演奏是否真的有他自称的那般精彩。
伊薇特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怎的,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
她按捺住负面情绪,不让它们打扰林昂的表演,看向他的眼神中显露出几分期待。
林昂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默默回想着前世的那些旋律,考虑在这种场合下应该选择哪一首最为合适。
短暂的思考后,他做出了决定。
指尖落下。
黑白琴键如海浪般起伏,悠扬的旋律于空中回荡,那仿佛是一种含蓄而克制的告白,徘徊、尤豫、纠结,温柔、欢乐、愉快。
维斯特拉帝国的人们从未听过这种旋律,虽然演奏技巧远没有专业钢琴师那般娴熟,但乐声之中透露出的那股浓烈情感早已打动了在场每一位宾客。
再也没人质疑,再也没人将林昂视作狂妄之辈。
如果这首乐曲当真是这位年轻的男爵之子所作,那他定然是帝国音乐界最杰出之人!
“精彩!”
宫廷首席钢琴师卡尔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他顾不上所谓的贵族礼仪,在林昂的演奏尚未结束之前便为他献上热烈的掌声。
这本是卡尔先生最厌恶的举止,他曾将这种行为视作对演奏者的不尊重。
但此时此刻,卡尔先生实在是想不出,除了鼓掌、赞叹、喝彩以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表达出他无比激动的心情!
“好听!”
女武神艾莉西亚紧随其后,她的文学素养不支持自己说出漂亮的言辞,亦无法给出专业的评价,但她知道,如此美妙的音乐只需要用最简单的词汇描述便已足够!
“实在是太棒了!”
伊丽莎白和伯纳黛德齐声欢呼,她俩甚至忘记了彼此的赌约(或许伯纳黛德还记得),全身心都沉浸在艺术的海洋中,被林昂的精彩表演感动到不能自已!
不仅是她们,在场的宾客们皆是此般反应!
王都的贵族们平日里最重要的活动,便是参加各式各样的艺术展、音乐会,来体现自己的“高雅”品味。
虽然是作秀的行为,但日积月累的熏陶依然使他们培养出了不俗的鉴赏能力。
面对林昂的表演,所有人几乎秉持着完全一致的观点──这绝对是维斯特拉帝国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首乐曲。
没有之一!
“以后若是再有人告诉我,迪西尼歌剧院拥有全王都最好的音乐家,我就让他来听一听林昂先生创作的这首乐曲!”
一位侯爵之子激动地对同伴说道。
“这才叫音乐,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没错!”同伴的激动情绪完全不亚于侯爵之子,他鼓起勇气高声询问道,“林昂先生,您演奏的这首曲子叫什么?”
“愚蠢的家伙!”侯爵之子赶紧捂住同伴的嘴,“你应当等林昂先生演奏结束后再询问!
“不要影响其他人的聆听!”
同伴眨了眨眼:“万分抱歉!”
……
演奏终于结束。
林昂双手离开琴键,转过身,对着现场观众们微微鞠躬。
安静的大厅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填满。
他用优雅的笑容予以回应,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他刚刚所弹奏的可不是普通的钢琴,而是本该被封印的非凡物品!
想要避免其负面效果,就必须通过演奏获得观众们的认可!
看着这群热情欢呼的宾客,林昂知道自己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但他没有盲目乐观,毕竟这是伊薇特的死亡路线之一,在“剧情”彻底结束之前,他是不会掉以轻心的。
林昂站起身,微笑着看向宫廷首席钢琴师:
“卡尔先生,您觉得刚刚的演奏如何?”
卡尔并未表现出“沮丧”或“嫉妒”的情绪,相反,他此刻的脸庞上写满了狂热与兴奋。
他大踏步走进舞池中央,一把握住林昂的手,用最激动的声音说出最热烈的赞美,甚至比林昂此前自己所吹嘘的还要更为夸张。
“林昂先生,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
卡尔先生说道:
“您在凛冬城时,是否只创作出这一首曲目?”
林昂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轻轻一笑:“我一共创作了十一首,但从未公开演奏过,刚刚这便是第一次。”
“太好了!”卡尔先生狂喜,“林昂先生,恳请您将这十一首乐曲交给我!
“由我来担任您的御用钢琴师!
“我一定会将您的大名传遍帝国的每一寸土地!”
林昂微微耸肩:“这可不行。”
“林昂先生?”卡尔的脸颊瞬间苍白,“如果您是在介意我之前对您做出的无知批评,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
“恳请您再考虑一下……”
林昂摇了摇头:“我只能交给你十首。
“今天的这首,我要献给我的未婚妻,伊薇特·冯·拉克缇丝!”
卡尔:“!
“太……太好了!
“林昂先生,您绝对是我见过最无私、最高尚、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宫廷首席钢琴师情不自禁地挥舞起拳头,丝毫不在意其他客人朝自己投来的嫌弃目光。
有了这十首曲目的演奏权,他在音乐界的地位便再也无人能撼动了!
伊丽莎白和伯纳黛德相互搀扶着彼此,两位贵族少女被林昂的发言深深打动了!
“伊丽莎白,你听见了吗?林昂先生居然将如此美妙的乐曲献给自己的未婚妻,世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告白吗?”
“我听见了,伯纳黛德,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昂先生与伊薇特阁下的忠实粉丝!谁若是想要拆散他们,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女武神艾莉西亚走上前:
“林昂先生,您的演奏成功征服了我。
“我认为,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份礼物,如果伊薇特阁下不介意,我想要将这架钢琴正式赠送给你!
“我相信在座的客人们没人会反对我的提议!”
林昂:“伊薇特也不会反对,因为我是她最爱的未婚夫。”
艾莉西亚:“……”
林昂:“我唯有一个要求,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触碰这架钢琴。
“今晚不要再让人用它演奏!”
艾莉西亚:“您说的没错!在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之后,没必要再用那些庸俗的乐声骚扰我们的耳朵。
“林昂先生,您刚刚演奏的这首乐曲有名字吗?”
女武神话音未落,刚刚因林昂的演奏而热闹起来的大厅迅速恢复了此前的寂静。
人们纷纷竖起耳朵,期待着林昂给出答案。
卡尔先生自不必说。
即使是伊薇特,此刻亦显露出几分好奇,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动听的旋律。
面对大家的注视,林昂微微一笑,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