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有些噎人,哪怕是后土娘娘做的,那也噎人。
“我要出去找点水!”
山洞里没有水,颜晦自己又没带,又不好指使大狐狸,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
大狐狸没说话,显然没有帮颜晦的意思,她又不是颜晦的保姆。
颜晦出了山洞,发现已经白天了,可能是跑过了降雨带,山林之间积水都没有。
好在哗哗的水声轻微传入耳中,颜晦顺着山路走了半个多时辰,往下找到一处比较大的溪流。
颜晦走的胸口的淤塞都走没了,不过来都来了,他也渴了,然后准备喝水的颜晦看到上流一道人影飘下来。
“?”
颜晦略有疑惑,人已经飘他面前,他顺手捞了捞,是一个坚毅面容的少年,脸色苍白象是一具尸体,也没有呼吸。
“有点恐怖片的味道了。”
颜晦尸体见多了,倒也没多惊悚,只感觉晦气,似乎整条水脉都脏了。
颜晦主动绕开少年,找一找附近的支流泉眼,他用路上顺手撇的大片叶子做了一个碗,收集一杯后豪饮。
颜晦又收集一杯准备回去下饭,跑的太匆忙,好多东西没带,水壶和烧开水的锅就没有。
颜晦收集好泉水登山回去,由于要护住树叶杯子里的水,走的比较缓慢,加之是上山,走了快一个时辰。
“前辈?”
回来发现大狐狸不见了,他的包袱还在,照亮的夜明珠也在,说明狐狸并不是真的离开,应该是有什么事。
略微幽暗的环境,颜晦靠着墙壁休息了好一会,想到晚上还要吃桂花糕,就有些吃不下,昨天晚上一顿,今天一顿,有些腻味了。
“刚刚应该抓点鱼的,我就是没有钓鱼佬心大。”
毕竟河边就是尸体,颜晦也不敢多待,现在想想晚上还要吃桂花就有些难受。
他也没有问大狐狸想做什么,如果要停留在山野,要不要去人类聚居区买些必须品。
如果不停留在山野,下一步该去什么地方,仙门又是在哪里?
安静的洞外传来脚步声,颜晦以为是大狐狸回来了,出去迎接。
“你是人是鬼?”
望着杵着树枝虚弱的少年,颜晦有些愣住了,这不是河渠里飘流下来的“尸体”吗?
之前被繁杂事压下惊悚感猛然提起,颜晦感觉身体酥麻,头皮发痒,明明自家娘子是神明,自己身上带着至宝,但是就象是恐怖片,知道是假的,还是发怵。
“在下自然是人,活人,卧龙山庄林叶多谢恩公相救。”
少年报出自己的名字,拱手向颜晦行礼,看出颜晦略带惊悚的神情连忙解释。
“别说什么恩公,我也没救你,少侠怎么找到此处?”
颜晦没有乱揽功劳的习惯,看他脚步虚浮,树枝插在土里有深度,不是无依托,确定对方不是鬼。
刚刚他都是躲开林叶的,也就顺手捞捞确定死活,根本没有救人,被人叫恩公不习惯。
“在下练了龟息大法,恩公以为在下死了正常,在下在溪水中漂流,醒来之后发现恩公足迹,是恩公把我拉到岸边的吧,在下顺着足迹在下就找上来了。”
林叶感激道,颜晦稍微放下心,是自己太不谨慎了。
“咕……”
“吃点东西吧!”
听到少年肚子叫,颜晦完全放心下来,是人不是鬼,他解开包袱,递给他一些压扁的桂花糕。
“大恩不言谢。”
狼吞虎咽,林叶告了一声谢,大口吃起来,想来为什么追着足迹找过来,是因为有人的地方有食物。
吃完桂花糕,林叶盘腿坐下,似乎是在运功调息,颜晦也就在他旁边守着。
过了一刻,林叶的脸色浮起一抹血色,他才缓缓睁开眼,疲态尽显,显然内伤未愈,只是调养维持了一部分生机。
“多谢恩公护法,敢问恩公姓名?”
林叶撑着地站起来,对颜晦再次拱手。
“在下颜晦,少侠不必多礼,若无他事,少侠请尽快离开吧。”
颜晦回了一个名字,保持距离,让他赶紧走,他也不知道大狐狸什么时候回来,对方没什么恶意,他不想对方遇到大狐狸。
摸不清大狐狸的性格,对于其他人类是什么感官,他也没有那么不知趣,擅自收留一个外人。
“呃,在下明白,就此别过,今后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林叶一定报答。”
没感觉到颜晦态度不好,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只感觉到颜晦的神色中带着焦急,显然有些无法言明的东西。
再看看颜晦的衣着,不象是山里的人,身上绝对有着秘密,不过林叶不是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人。
“夫君,家里来人了?”
一声柔媚的低语,林叶没有见到人也能感觉到来人究竟何等惊艳,寻声而去,洞中走出一神仙女子。
一张令人摒息的面容,肤如凝脂,白得近乎透明,在阴沉的天色下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光。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一只赤金累丝凤钗绾成端庄的高髻,两鬓垂下几缕发丝,更衬得那张鹅蛋脸温婉大气。
眉如远山含黛,双眸狭长而深邃,眼尾那一抹天然上挑的弧度,硬是在这份宝相庄严的高贵中,平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身着一袭繁复华贵的月白色立领对襟长袄,领口处两颗珍珠盘扣紧紧扣住,将修长的脖颈遮掩得严严实实。
布料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盛开的牡丹,随着她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隐晦的光泽。
下身系着一条在此地极为少见的墨绿色马面裙,裙门宽大,裙褶随着步伐如波浪般起伏,每一次摆动都隐约勾勒出布料下那极为丰腴圆润的臀腿轮廓。
这身装束极尽雍容,层层叠叠的衣物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将她那成熟妇人般丰满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恩公这是?”
林叶初看惊艳,但是很快收紧心神,询问同样惊愕的颜晦。
“我不……”
颜晦也感觉很惊讶,这一声夫君他都没什么反应,刚想否认,神仙美妇已经来到他身边。
“夫君打个水的功夫,怎么遇到生人?”
高挑的美人将颜晦向后一拉,警剔的看向林叶。
“恩公夫人误会,我不是歹人,恩公溪流救我一命,送我饭食,故而停留。”
看见美人警剔的模样,林叶退后两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已经默认女子是颜晦的妻子了。
“原来如此,夫君倒是心善,是妾身误会了,妾身和夫君如惊弓之鸟,见谅。”
美人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颜晦,狐狸眼眨眨,分外妩媚。
“是在下叼扰了,在下告辞。”
心中泛起万千疑惑,没有从高颜晦一头的美妇前面看到美妇身后颜晦的表情,林叶拱手告辞。
林叶脑子里千般想法,转身没走几步,整个人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你是苏前辈?苏前辈竟然是女……”
看着林叶倒下,颜晦小声的询问起眼前端庄又不乏美艳的女人,猜想她的身份,看她微微点头,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他一直以为大狐狸是男的,大狐狸的狐狸声略带沙哑,态度也是莫名高傲。
“是本座,本座之前受伤了,所以显出原形,现在伤好了,自然化形了,你倒是厉害,出门都能捡个人回来?”
温柔和煦的神情瞬间变成寒风凛冽,美妇人看向颜晦的神情多了几分苛责。
“因缘际会,我没有救他,是这样……”
颜晦慌慌忙忙解释,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明白,只是麻烦找上门了,谁知道喝口水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不用解释,本座明白,他气运正宏,命不该绝,倒是没想你给本座捡了一个气运之子回来,你运气也不差。”
美人一字一句道,看向颜晦的眼神略有变化,接受颜晦的解释了,刚刚只是威吓一下颜晦。
“气运之子,什么东西?”
颜晦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又或者和自己理解的气运之子有什么不同。
“世界钟爱的宠儿,就是话本里的主角儿,你明白吗?”
美人用最通俗的方式告诉颜晦气运之子的定性,和颜晦理解的差不多。
“理解是理解,苏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也没把我是气运之子写在脸上吧,颜晦也没看出来,具体情况他都没问。
“本座能看到你们这些凡人的气运,他的气运红而发紫,也就是气运之子的特征。”
美人目光闪铄金芒,看向林叶形容道,似乎真的能看到气运。
“人能看气运吗?那大家不都往主角身边凑?”
颜晦看看林叶落魄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象是被钟爱的模样。
“不是谁都有这种能力,有这种能力的也看不上这种世界主角,这种世界主角也挺极端的,是为了和天域那些大族争道刻意养蛊出来的,能力却远不如大族子弟。”
“养蛊的还不如大族子弟?”
“当然不如,就象净琉璃世界整个世界都不如你的琼华坠明有价值,世界托举的气运之子又如何,不养蛊直接泯然众人,所以大多数世界会选择养蛊。”
美人轻笑,万般风情,似乎在嘲笑这个世界的不自量力。
“那我的气运怎么样?”
颜晦不禁好奇道,没有惊艳美人的浅笑,大老婆最后要露真容给他看,那张国泰民安脸可比狐狸精好看多了。
“你小世界来的,在这个世界没有登记,气运是灰的。”
美人看都不用看,或者说早就看过了,颜晦不知道的情况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好奇他怎么让琼华坠明认主,颜晦也不是琼华帝君一族的人。
“来这里七年,都结婚五年了,还是黑户?”
结婚五年老家都发绿卡了,净琉璃界要不要卡的那么死。
“结婚了就想赖在当地了?哪有这种好事?你为世界做出什么贡献?”
美人嗤笑一声,颜晦转过头,不再争辩,他也认可这个说法,没让他天厌神弃已经够对他好了,毕竟他没身份证。
“这位少侠是怎么了?旧伤复发吗?”
颜晦转移话题,慢慢走到林叶旁边,不讨论黑户问题了。
“被本座引动他的内伤,确实是旧伤复发。”
美人儿也不瞒着颜晦,颜晦还没询问她就承认是她做的手脚。
“……”
颜晦沉思,然后一言不发,美人奇怪了,主动询问。
“你不好奇本座为什么要留下他吗?”
“那自然有前辈你的道理,献祭也好,借运也罢,或者是练成气运人丹,这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练成人丹前辈您别让我吃就行!”
颜晦和这狐狸精不熟,和林叶也不熟,有什么阴谋诡计他还能阻止不成,那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可若是要你配合呢?”
美人抬眼看了一眼颜晦,这家伙的分寸感,她感觉有些被疏离,但不令人讨厌,反而感到几分轻松。
“那在下一定配合前辈。”
颜晦可不认为自己拿了道宝就是狐狸精的对手,对方还对自己的道宝如此熟稔。
“别这么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本座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人丹之法本座也没这法门!”
美人伸手捏了捏颜晦的脸蛋,这主动的亲昵让颜晦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苏前辈请明言,晚辈一定配合!”
退后一步,在美人纤纤玉指捏脸后后退,颜晦诧异这爱搭不理的狐狸怎么变化那么大,吃错药了?
或者眼前之人并不是那只大狐狸,亦或化形之后性格有变?
“本座欲与你结为夫妇,别拒绝,假的,你可配不上本座,此刻你先适应和本座亲近,勿要漏馅。”
眼见颜晦马上要说出家有良妻,美人儿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目的,明白颜晦是有坚守的。
“在下不解,请前辈解惑。”
颜晦听到第一句下意识就想拒绝。
“相信你也看出本座不凡,你是隐户,本座也差不多,不过本座运气不如你,或者说本座太强,被世界意识针对,处处受制。”
美人俏脸嗔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算计的好好的事,总能出错,这种世界应该手拿把掐才对。
“所以前辈想要从这气运之子入手?那何必婚配在下。”
颜晦倒是想抱狐狸精大腿,但好话歹话说清楚,别弄得最后颠来倒去不甚美妙。
“本座就算假婚,也需是有身份的人,本座可不会卑贱到委身凡夫俗子,本座虽然与琼华帝君是宿敌,但继承琼华帝君道宝的你确实有资格做本座的假夫君。”
美人听懂了颜晦的意思,高傲的抬起头,气运之子工具罢了,还想占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