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慢慢放下,脸颊沾满古老橡树鲜血的卡斯,举起战斧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近希克。
赤身裸体的狼裘战士,唯有最为残忍与嗜血的普拉亚战士才能获得狼主的青睐,烙印在皮肤上的狰狞战纹,不仅是身份的像征,也是力量的恩赐。
可唯独这次,狼主没有回应希克的呼唤,象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狗,面对暗红烟雾缠身的萨满时选择了退缩。
卡斯轻易抓住希克挥来的战斧,一只巨熊双手按在萨满的肩头,嘶吼着骇人的无声咆哮。
他斧刃翻转,鹤嘴状的锋刃划过希克的骼膊,刺啦砍碎筋骨。
狼裘战士猛踹而来的踢击,被一只虚幻巨蟒吞下,当腿从巨蟒挣脱时,仅剩一条挂着红肉的大腿骨。
卡斯斩断希克的双手,轻易将刚才无法胜过的战士捏住脖子,一把提起。
他凝视脸上带有癫狂的希克,回头凝视依旧在渗血的古老橡树布加斯,涌入身体的复仇冲动与心中的道德底线在剧烈挣扎。
我会变成一个残忍的人吗……
“杀了我,软弱的小子,我知道你们古怪可怕的仪式,但你以为老子会害怕吗?”
希克咆哮不止,毫无畏惧挺起肚子:“来啊,就用我的鲜血给你的萨满之道铺上一条血腥的前兆!
我看到了,涌进你身体的复仇精魂,你将成为我们的预兆,成为我们的先知!
你会如伽利与布索,用鲜血与烈焰吞没整个世界!”
卡斯咬牙,右手合拢成掌,扎进希克的肚脐。
手一抓,柔软的肚脐嗤啦刺穿,滑腻的肠子从中扯出。
虚幻的鲜血与真实的鲜血在交错,卡斯面无表情拽着希克来到古老橡树身旁,将肠子一端扣在布加斯的伤口,拽拖濒死之人绕着古老橡树转圈。
人的肠子仅6-8米长,仅能围绕橡树两圈,可这一场献祭生命的仪式却格外漫长,这是在给布加斯疗伤。
任何破坏古老橡树的人,都会被抛开肚子,将肠子从肚脐中扯出,用他们的生命来弥补生命的缺口。
蠕动的肠子绕在橡树咕噜作响,布加斯苍老的脸庞渐渐扬起笑容,只剩奄奄一息尚未死去的希克,昂头注视惨白的凄凉天空。
“啊,我见到了彗星的到来……啊,瓦格哈,你的猎鹰在何处。
是否在注视扎格威尔的子嗣带着复仇之心,去报复杀害勇士索列尔的南佬?
我听到了号角声,科伦纳,你的欢笑呢?
赐我一场梦境吧,我的牺牲居然如此神圣!
【孩子,走近些……】
希克的癫狂呐喊渐渐止息,他顽强的生命力支撑内脏被掏空呓语许久,脸上却尽是癫狂的满足。
【计划:远古精魂的呼唤
状态:进行中
灵感:我走上了一条无法预测的路……我似乎总以为能避免触碰瑞什曼古怪的传统,甚至某一天改变落后的习俗,但现在的我却深陷于泥潭难以自拔。
我必须做出艰难的决择,去找到属于我的灵……】
巨牧鹿瑞尔慢慢靠近,嘴巴轻轻抚弄小蛮子的后脑勺。
阴晦、惨淡而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卡斯的身体,他获得了一位强大的守护灵,瑞尔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如此悲伤。
“后面的路,让我自己走吧……瑞尔,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瑞尔盘腿匍匐在旁,静静等侯卡斯的思考。
内脏被掏空的希克,并未让卡斯心中有太大的波动。
经过铁峰山的梦境,他对于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已不再那么抵触与敏感。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刻意,象是预先排练好的戏剧,只等待主角的登场。
老萨满和祖宗有事情瞒着我……但现在,我需要先解决脑子里的声音。
【孩子,走近些……】
【孩子,走近些……】
布加斯的呼唤,换开卡斯的拒绝,他拽住希克的腿,一步步向着来时的方向前行。
【不,那个呼唤我的声音不是你,布加斯。】
被掏空内脏的战士,沿着地面拽拖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迷雾不再是遮盖视野的障碍,卡斯能轻易分辨出哪一条小径通往何方,树梢隐藏的松鼠,雪鸮无声翱翔时的气流,蚯蚓翻动泥土的沙沙响动。
光线不再是照亮凡世的媒介,像征变化的风拂过,带走了温度与生命……万物蒙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他沉默拽着希克的尸体穿过森林,永不干涸的鲜血尤如一条笔触烙印在费罗德峡谷。
他尽可能不去聆听耳中纷乱的声音,担心迷失在此,灵不总是都带有善意的。
行走接近一天一夜,科伦纳狂乱的音乐渐渐停下,【梦呓灵性】来到2点,那些时刻在呼唤的灵,如今只能听到模糊的回声。
卡斯沿着从山顶直流而下的河水行走,两侧道路上林立的红纹岩石,一只只像征古老图腾的动物精魂默默注视完成蜕变的孩子。
他回到出发的篝火前,抓起希克的后衣领提起,将空荡血淋漓的胸膛暴露在神圣像征前: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礼物?我拒绝了布加斯,因为我知道那是一条你们给我选的路——但我拒绝。
我听到了,属于我的灵的声音,它是谁?”
他将希克举得更高一些,让古老橡树阿勒治直面这个伤害兄弟的凶手。
沉默,仅有风拂过树梢的窸窣响声,世界沉寂在无声的流动中。
卡斯松开手,任由希克的尸体落下,他解开战斧与上衣,一步步向着阿勒治走去,手脚并用攀爬至树梢,在无数苍白树枝中找到散发金色光芒的枝干。
他折断部落的圣树枝干,心中寻思既然你不愿意回应,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必须回应。
他从银白的树皮下滑落,举起坚硬如铁的树枝,狠狠捶打自己的脑袋。
砰!
锋利的铁枝划破脑袋,鲜血将橙发染成一片红晕,他冷漠注视不再回应的灵。
自残的行为没有端由,卡斯甚至无法给这种举动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但狂笑不止的科伦纳在呼唤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正如灵在指引凡人,凡人也需要更强烈的情绪才能感知到他们。
他又吞下一把科伦纳蘑菇,音乐之神狂欢般的笑声在耳中回荡。
极速飙升的梦呓灵知让慈祥老者的面容占据了古老橡树的躯干,阿勒治沉默注视着已陷入癫狂的孩子,眉眼满是悲伤的叹息。
卡斯握住金枝,刺穿胸膛,血填满了如黄金的沟壑,滑入泥土中,唤醒隐藏在最深邃黑暗的灵魂。
【你确定要走这一条路吗……】
低吼不似任何语言,仅像征着愤怒与仇恨。
那些潜伏在身体中的精魂又一次从卡斯的皮肤中涌出,狂怒的猛兽想要撕开束缚他们的牢笼,用利爪与獠牙杀死目视的所有人。
【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我选择了你。】
【呵呵……】
头颅与胸口低落在泥土中的鲜血,化成暗红烟雾将卡斯整个人裹住。
升腾的暗红迷雾中,他见到了一只庞大如山的白骨鹿首怪物,分叉枯树一般的狰狞犄角,惨白的血痕头骨,眼框是狂怒与憎恨的光晕。
【我名科尔努诺斯……你选择的守护灵。】
鹿首怪物刚说完,卡斯忽然感觉身体出现一股剧烈的灼烧感,流淌在脸颊与身体的血液仿佛滚烫岩浆刺激着每一个细胞。
暗红的烟雾顺着伤口涌入血肉中,将正在翻滚的猛兽精魂驱散,内脏、脊椎与大脑象是被无数把烧红的刀子扎入。
剧烈粗重的喘息,卡斯双手抓紧金枝,继续往胸口一推,让沾满鲜血的圣物扎触碰心脏一角。
既然我已经为了灵而杀人,刨开他的肚子治疔古老橡树,那不妨来得更极端一些,老子倒要看看谁在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