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部落的路一如既往漫长,灵魂萨满的精魂复苏仪式持续足足两天时间,当返回最初扎营休息的地方时,只见到一块块被冻成冰渣的毯子、柴火与肉干。
塞涅娅眼泪汪汪举着一捏就碎成渣的肉干,她靠着伊西多私藏在腋下的一小袋肉干熬过最困难的时间,就是期待离开之后能吃顿好的,可现在……
她抽泣看着卡斯,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呜呜~”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塞涅娅,和按着我壁咚的女流氓差别有点大呢?
摸不着头脑的卡斯,寻思可能是月圆之夜带来的影响,也没多考虑:“先忍忍吧……”
“要不……”蛮子不怀好意看着南佬,得到伊西多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我几天没洗澡了,如果塞涅娅小姐不嫌弃,我可以割一条骼膊给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也是明白了。
当时在铁峰山遭遇的古怪事情,实则是卡斯执意要帮助受苦的蒂娜与德琳。
仅从前后原因来分析,南佬认为卡斯是个正直的人,一路上也从未将他视为奴隶,反而很是照顾。
况且一个颇具幽默感的蛮子,可是很少见的。
卡斯浮夸举起双手,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塞涅娅,其实悲恸山脉不把南佬当成人,咱们要不……”
“哈哈,先忍一忍吧。”卡斯摸了摸塞涅娅的三角耳朵,安慰了一番,挥手让伊西多找找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用的。
伊西多不太理解卡斯乐观的心态,在黑烬部落准备的物资几乎全都被寒潮所吞没。
前往费罗德峡谷的路线是早已经确定的,人烟罕至,几乎没有补给点。
这一场寒冬先锋,很可能会让旅途艰难数倍。
他斜眼观察卡斯捡起一张毯子,随意拍打几次,在发现彻底报废后,无奈笑笑将其扔走,继续重复这一步骤,忍不住询问:
“咱们是不是应该骂两句,比如说该死的寒风先锋和冰妖。”
“要习惯他们,否则为什么这座高原会被称之为悲恸山脉,不正是每天都在发生一些已经不想咒骂的事情了吗。”
一顿搜寻,能用的物资不是全然报废,就是被高低压形成的猛烈飓风给吹走。
糟糕的运气,让卡斯挥手表示继续启程:“再坚持一会,冰妖不会啃食活物的血肉,偶尔会有些动物没有躲过寒风先锋冻死,咱们去山下找找。”
一路走下山,冰封的苔原一望无际,能清淅见到远方的地平线。
眼神锐利的塞涅娅,很快找到一只被冻住的动物,急忙跑过去,发现是一只被冻死的硕大驼鹿。
她嚎叫呼唤卡斯赶紧过来,指着驼鹿一脸的渴望,迫不及待想要吃一顿美滋滋的烤肉。
但这次,卡斯无法满足狼人小姐的要求,他面带叹息向着冻成美丽冰雕的驼鹿垂首默哀良久,缓缓说道:
“塞涅娅,扎格威尔氏族的子嗣,不允许猎杀鹿,也不能进食鹿肉……根据氏族的传统,我必须把它安葬。”
不能猎杀鹿,这在赫尔部落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潜规则。
塞涅娅哀求的眼神,让卡斯虽有些动摇,但还是坚定摇头。
经历一系列破事,让他对传统也产生了一些敬畏,认为有限度遵循也许是对的。
“不行,这只鹿不能吃。”
卡斯用战斧在坚硬的苔原地面挖出一个硕大的坑洞,将身形硕大的驼鹿原地拔起,小心放进墓穴中,取出工具袋中的干枯鹿角,吟唱起送别亲人的音调。
鹿角笛的声音悠长,在荒凉无垠的苔原中回荡许久,悲伤的旋律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见卡斯如此认真,塞涅娅耸下耳朵,站在他的身边,默默等待送别的音调结束。
给“亲人”埋土告别,卡斯拍了拍懂事的塞涅娅:
“好姑娘。”
“卡斯,这边,有只棕熊。”
伊西多招呼着正在举行葬礼的公婆赶紧过来,他也很饿,能吃顿饱饭再好不过了。
熊吗,似乎也不错,给塞涅娅做点什么好呢……
三人加一颗头骨走走停停,在越发寒冷的山脉中越发靠近费罗德峡谷,直到一支从天降落的利箭从卡斯肩头擦过,带着警剔意味的巨鹰鸣叫之后,是高声的提醒。
“外来者,此处是赫尔部落的领土,说明你的来意。”
卡斯抓了一撮半长的橙发,寻思我刚离开部落几天,怎么就变成外来者了?
他冲着天空的黑点挥舞双臂,高声呐喊:
“是我,卡斯!哈坎,你这蠢货!”
悠长的回声,得到了巨鹰的回应,远方天空的黑点逐渐扩大,与寒风一同向南袭来的,是一只翼展足有九米的巨大鸟类。
巨鹰通体灰黄,锐利的眼睛宛若猎手,发现吹响信号的人类,在骑手的指挥下向着地面极速俯冲,凌厉狂风扫过,惊得碎石草叶飞起。
它的身体极大,站直足有两迈克尔,面对狼人时保持些许警剔,合拢双翼时,尖锐如钢钩的喙一直对着塞涅娅。
一个爽朗的男性声音从巨鹰遮盖的背部传出:
“卡斯,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妈的,你怎么还没死,我一直惦记着你家里的那把长弓呢。”
“哦,哈坎,见到你这张臭脸可真好,我还是挺怀念你羡慕看着氏族的猎手巡视天空,张嘴吃了一坨鸟屎的表情。”
身着厚重御寒衣物的哈坎,从巨鹰背部走下。
他摘下特制的面罩,露出一张精瘦的脸,额头刺有羽毛状的战纹,一双橙黄的眼睛炯炯有神,就象是鹰的眼睛。
背着长弓、箭矢,腰间佩戴弯刀,手持三米长的橡木长枪,标准的米霍尔氏族战士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