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浮在半跪的黑心跟前,嘶哑带着蓬勃杀意的语调让啄食眼球的乌鸦都惊吓飞起。
你想要死亡,我便赐予你死亡。”
“你!”
西佩尔瞳孔猛然缩紧,他没料到仿佛是装饰品的铁骨头颅,居然是“活”的。
不,准确来说,瑞什曼没有死去的人,他们只不过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而恰巧莫尔斯又回来了,听到他侮辱卡斯的话。
铁骨没有赐予西佩尔说第二句话的权力,眼框里的红光剧烈闪动。
坚硬无比的黑钢寸寸扭曲变形,鲜血符咒在面对“灵”时毫无抵抗之力。
裹在盔甲下的黑心宛若一根垂涟香蕉,暗红熟透的果肉顺着甲片的缝隙缓慢渗出。
果酱滴落,在尘土铺满层层绽放的花卉。
被拧成香蕉果酱的黑心沉重倒下,他或许有一段颇为传奇的经历,但在面对更为传奇的勇士时,并没有显得多特别。
莫尔斯一言不发回到卡斯的肩头,头骨又变成灰尘遍布的平凡模样,只有地面躺着的尸体证明冒犯古老氏族的结局。
事实证明,在一个蛮横的地方,只有证明你比他们强,比他们更狠,才会获得尊重。
他毫无尤豫提起黑心的脑袋,扯开陷进肉里的牛角头盔,环视周围一圈,确定所有人都能见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惊恐畏惧的眼神。
“我说过的,扎格威尔氏族的卡斯,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他身负大萨满哈迪的神圣任务。
我等凡人无缘得知这项神圣任务隐含的奥秘,却深谙违背大萨满的意志会引来灾祸。
他曾为鲜血溶炉献上无数南方佬的生命,率领我们在铁峰山赢下一次次的战斗。
我们都以为他冷酷黑暗的决心能拒绝死亡,他却意图违背大萨满的意志,污蔑一名古老氏族的后裔,以至让皮尔斯竞技场中享有无尽荣光的莫尔斯·铁骨降下怒火!
黑心无法前往瓦格哈的殿堂,因为他死前害怕了,死亡女士也不会容忍一名让氏族蒙羞的可耻之人进入她的国度,他的灵会漂泊在铁峰山之顶,永受烈日灼烧,寒风刺穿之苦!”
库兰取来一根长矛,将手里的头颅高高抛起,手中长矛飞出,精准扎中黑心的左眼窝,将他钉在铁峰山高耸的悬崖峭壁。
仅从权力交接的角度来看,库兰的举动能迅速划清与西佩尔·黑心的界限,平息铁骨的怒火,接手黑心留下的权力空缺。
但卡斯很清楚,这种残忍野蛮的举动,更多是出自对宗教与神权的畏惧。
宗教、巫术、环境,压在瑞什曼人身上的三座大山。
他接过库兰双手奉上的长矛,心中叹息一声。
站在原地绷紧骼膊,身体侧倾,用力将长矛甩出,精准命中黑心的右眼窝。
这便是消除仇恨的办法,如果自己展现出一点尤豫,库兰就会用黑心亲人的脑袋,来平息大萨满和铁骨的怒火。
仇恨消除,库兰脸上流露满意的微笑,似乎对黑心的死没有一点儿感触。
他极为谨慎靠近卡斯,馀光观察似乎死去的铁骨头颅:
“他还在吗?我是说铁骨还活着吗。”
“铁骨早已经死了,被雷霆泰坦一锤子打成了碎末。”
卡斯摇摇头,本想拍了拍库兰的肩膀,但看着满是尖刺的黑钢盔甲,认为还是算了:
“真是件糟糕的事情,希望你们的战酋不会象他一样,做些让客人难堪的举动。”
“他只是个没了勇气的蠢货,被马利克·碎斧击败后就以折磨人为乐趣。
但凯克战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卡斯。”
“我很期待与凯克战酋的见面,希望他不会介意塞涅娅进入黑烬的领土。”
“凯克战酋会理解的,他一向十分宽容瑞智。”
库兰点点头,拉拽绑着两只熊地精的铁链,抬手邀请卡斯先行:
“请吧,我相信黑烬部落一定让你大开眼界。”
…………
黑烬部落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平缓的入口,正如黑烬的名字,染得漆黑的橡木与泥土构筑起一道高耸城墙。
城墙布满锋利的尖锐倒钩,塔楼如剑耸立,手臂粗的攻城弩矢悄无声息对准过往旅者。
至少在战争器械方面,黑烬部落很乐意向软弱的南方佬学习一些先进技术,在其他部落还在用木棒嚎叫互殴时,铁峰山吃鸡圈已步入军备竞赛时代。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被一众披甲战士簇拥在城门前的位置。
他并不似印象中瑞什曼战士魁悟高大的形象,阴郁的脸庞与身体显得有些精瘦。
一双灰色眼睛很是灵动,修剪得体的胡须让脸上狰狞的伤疤柔和了一些,却依然满是威严。
见到凯克的第一眼,卡斯就知道这是个狠人。
通常想让战士们信服成为领袖,必须满足两者条件之一。
一、足够强,把所有人打趴下。
二、足够狠,让所有人感到畏惧。
他感觉凯克是第二种,因为瑞什曼的谚语里有一句着名的话——祈祷你的战酋不是位小个子,否则你会死,他也会死。
但出乎意料的,是凯克居然翻身下马,亲自走上前迎接客人。
隔着很远,凯克就张开双臂,像对待一位老朋友似的,将卡斯紧紧搂住,不停拍打他的后背。
“诸神庇佑,让我在还活着的时候见到碎斧的儿子,老子当年可是亲自把你从洛哈林送到费罗德峡谷,没想到转眼就这么大了。”
凯克在卡斯还一脸懵逼的时候松开手,搂住他的骼膊,仔细端详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像烈焰般燃烧的头发,蔚蓝如冰的眼睛,你一定是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