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艰难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当塞涅娅眼睛泛红光,那就是一只凶猛凌厉的可怕狼人。
反之粉嫩如樱的眼眸,则是一个呆萌害羞的小吃货。
所以一开始用红色形态不就行了吗。
手起爪落,杀红眼的塞涅娅站在门前,清冷的月光再次笼罩在银白的绒毛,她松开抓着的一只鬣狗,缓缓转过头。
那双冰冷,杀意凝如实质的兽瞳,让卡斯握紧了伐木斧……
眼神和在遗忘草原遇到的时候几乎一样,兽性占据了上风吗……
【计划:目光清澈】
【状态:进行中】
【灵感:当狗凶你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一巴掌不能解决的。】
卡斯严阵以待,狼人越发靠近,左手已蠢蠢欲动,随时会往塞涅娅皱起的脸颊来上一巴掌。
狼人越发逼近,鼻子抵住人类的额头,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以及……
粉嫩的舌头。
塞涅娅瞪着猩红的大眼睛,用湿润的舌头舔着卡斯的脸颊,喉咙咕噜咯咯的欢快喊声。
妈的,怎么回事?她不是狼人吗,怎么像条舔狗。
卡斯冷静思索了一会,在狼人已准备伸出粗大双臂,搂住肩膀使用擒拿术的时候,蓄势待发的一巴掌精准打在塞涅娅的脸颊。
清澈的啪声,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寻思之力,瞬间让塞涅娅清醒。
她瞪大褪去红光的粉色眼睛,还在舔弄卡斯脸颊的半耸舌头一时僵硬。
她想先闭上嘴,却似乎忘了把舌头收回去,獠牙很是干脆与舌头进行了亲密接触。
眼泪汪汪的蠢狼,迎来一阵无语的表情。
这蠢狗……没救了,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计划。
卡斯拍了拍塞涅娅的手臂:
“别卖蠢了,诺莎不见了,咱们刚才要吃的炖菜里有人肉,她很可能是一名操控野兽的巫婆。”
提到巫婆,塞涅娅捂嘴喘息的动作停下,她艰难点着头,似乎很难接受今天遇到的活泼姑娘会害人。
但袭击他们的鬣狗,消失的诺莎,都让这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怎么找到她吗……这确实有点麻烦。”卡斯心中思索,感觉有些棘手。
他盯着破碎尸体堆满屋子的鬣狗,寻思出一个计划。
【计划:遛狗不牵绳,等于狗遛狗】
【状态:进行中】
【灵感:我寻思狗身上应该有主人的痕迹,但我又不是狗……】
他摇头认为灵感完全不足以支撑计划的成功,需要在这间屋子里查找有关的线索。
“塞涅娅,你在这待着。”
卡斯回到二楼,先将桌面摊开的地图收入工具袋,等解决了这桩破事,再考虑回部落的事情。
他逐一检查角落里堆放的木箱,发现大多都是些衣服、被褥和金银首饰,没有想象中与巫术相关的东西。
至于和巫术相关的东西是什么,卡斯实则也不知道,只认为应该有几张人皮卷轴,用人血绘满了邪恶诡异的符文。
但这些都没有,抛开忽然袭击的鬣狗和鲜肉蘑菇炖汤,这座被丁香和三色堇围绕的小屋荣绕着一股不同于瑞什曼粗犷风格的寂静典雅。
不可能……一个让宠物把女孩一点点吃掉的人,住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一点异常。
他切开掉在房梁上的灰狼、牛、羊,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了异样。
牛和羊的脖子有干净利索的抹痕,身体放血充分,没有一点异味,这是屠户的手法。
而那只被剥掉皮的灰狼,脖子除了刀刃放血的抹痕,还有一道平直血洞贯穿咽喉两侧的肌肉。
这是箭矢的痕迹,箭术很不错,肯定是一击毙命。
这只狼是猎户卖给她的?
卡斯否定这个念头,敢于在森林里讨生活的猎户,要比多数人敏锐得多,肯定能看出诺莎的奇怪之处。
又或者说,这只狼,是她亲手狩猎的……
二楼、主室都没有看到弓箭的踪影,最大的疑点应该是亚麻帘子遮盖的卧室。
回到一楼主室,他就见到塞涅娅小姐已扯开遮盖卧室的亚麻帘子,头扒在一迈克尔的床榻上,黝黑鼻头颤动个不停,似乎在查找什么东西。
“塞涅娅,找到什么了吗?”
塞涅娅指着床榻,挥手让卡斯过来看看。
几步向前来到床榻位置,一股柔和的体香从被褥飘入鼻孔,让已经知道真相的卡斯感觉有点恶心。
我之前居然会认为戴小红帽的诺莎有点可爱,真是应了祖宗那句老话,不要以貌取人。
他停下纷乱的念头,让塞涅娅离远点,双手握着伐木斧便往橡木床板猛砸。
木板碎裂坠落,却没有掉在坚硬地面的清脆回响,反而是木板相互碰撞的沉闷躁动。
卡斯毫不尤豫,双手扯住床榻木板,双臂发力便把橡木床连着墙壁嗤啦一同扯出。
一扇狭窄的暗门,就在床榻正下方。
他和塞涅娅对视一眼,出现相同的想法。
那该死的小红帽可能就躲在里面!
…………
暗门的下方,是狭窄的台阶信道,卡斯和塞涅娅必须侧身才能正常行走。
卡斯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狭窄的台阶很短,很可能就在屋子正下方。
他离开台阶隧道,火光照亮了阴沉的黑暗,搅乱石窟内凝滞的时光,把悬挂在台阶出口的丝绸帘幕烧得呼啸作响。
死尸的腐朽和弥漫在裂隙中的爱意把肺腔填满,粘稠如淤泥的空气让他难以呼吸,这间深埋在地下的屋子比想象中温暖许多。
身穿戎装的男人站在磨刀石前,眼神专注打磨细长的箭头。
身旁坐着的女人怀抱孩子,低头哺育姆乳,柔夷轻抚婴儿脸上的皱纹。
墙壁挂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一串串干箩卜、贝壳在纷乱的光芒里摇晃如风铃,堆满木炭的炉火尚未点燃,摆放于另一侧的餐桌上是盛满食物的木碗。
这石窟的家具摆放与装饰,与上方的木屋几乎一致,一家人温馨的生活场景让人感到心安与幸福。
前提是,必须无视三个人化成白骨的现实,抛开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不谈,这座地下小屋确实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