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的森林里,临时搭建的营地,卡斯正在和石头较劲。
作为一名成熟的瑞什曼人,他对于如何制造石器极为陌生。
只能根据经验和祖宗唠叼的言语,手动做一把能切开野猪厚重毛皮的石刀。
“先把石头放在坚硬的石基上,用另一块石头敲击边缘……”
手里捏着锥形的石英岩,卡斯按照祖宗的说法,砸在放于地基上的另一块石英岩边缘。
可能是用力过猛,也可能是石英岩有些脆弱,两块石头在蛮子的力量下撞到一起,发出响彻整座森林的铿锵响动,变成细小的碎石。
“看来我不适合做精细的活。”卡斯挑眉,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即便是在以强健体魄着称的瑞什曼人之中,他也算得上极为彪悍的一类,被誉为能继承氏族荣誉的天生战士。
刚穿越没几天,还不太适应强悍的身体,干精细活无法准确判断力度。
“我……”祖宗无语叹气,越发对蠢小子感到无奈。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卡斯摆手招呼嗷呜小姐过来,他已经大致猜出了。
嗷呜小姐在变成狼人之前,很可能是某个氏族长的女儿,没干过体力活。
否则不会连给动物剥皮都极为陌生,锋利爪子在野猪脑袋凿出几道血洞。
嗷呜小姐乖巧坐在卡斯面前,经过一天的接触,她已经不会在对视时低下头了。
只是在与那双冰蓝眼睛对视时,粉色眸子偶尔会有所逃避。
“伸手。”
她乖巧伸出手,见到那只粗糙手掌一点点靠近,与她覆满银白绒毛的手臂即将接触时,又猛然收回。
卡斯敏锐察觉到嗷呜小姐眼里闪过的恐惧,他能猜出身负诅咒的狼人,其实不想与人产生接触。
他嘴里安慰道:“我是你……该死,真不想说这种话。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假设有一天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命运,难道连互相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吗。”
嗷呜小姐缩在怀里的手,尤豫探出几次,她似乎认可这番话,却依然顾虑着一些东西。
已失去耐烦心的卡斯,抓住嗷呜小姐的手腕,象是教小孩用筷子,用她锋利的爪子破开野猪厚重的毛皮。
野猪皮是用途广泛的原料,其坚韧耐磨的特性能制成皮甲,鞣制后也能做成御寒的外套或靴子。
他不想浪费一张珍贵的皮子,把嗷呜小姐的手爪当刀具使用时,全身心投入到皮与肉的分割中。
狼人的爪子很锋利,他握着嗷呜小姐的手腕,先在野猪后腿膝盖处划出一道切口,撇断碍事的小腿。
沿着膝盖切出的缺口一路向着腹部划过,在鬼门处剜出一道圆环,利爪切至另一条腿。
第一个步骤结束,他脚踩野猪的后背,双手小心捏住毛皮边缘一点点往下拉扯。
遇到筋膜与脂肪,下意识握住嗷呜小姐的手指,象是手里捏着一把小刀轻轻划开,不一会功夫就把难处理的腿和腹部弄好了。
将猪头割下,双手用力,哗啦一声沉闷的响声,扯开筋膜与皮瓣,一张完成的野猪毛皮已是捏在手里。
有了嗷呜小姐的帮助,剩下的分解部分自然变得格外简单。
卡斯很熟练地将一条后肢切成巴掌长的肉片,用捡来的树枝串上,插在围绕篝火堆砌的石头缝隙中,等待时间将原料加工成美味的食物。
任何试图把整只猪腿放在篝火烤的举动,只能说是愚蠢,结果只会是表皮焦黑,内部还是半生不熟的状态。
食物的香味随着脂肪变成油脂滴在石头上的滋滋声飘出,表皮已烤得焦黄的猪肉串,让嗷呜小姐的口水在胸前形成一道瀑布。
她几次伸手想吃肉,却被卡斯一巴掌打回来:“猪肉有寄生虫,必须熟透了才能吃。”
她不知道寄生虫是什么,但卡斯从工具袋里拿出的灰白结晶,却记得很清楚。
盐!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的奇妙之物。
嗷呜小姐的尾巴在背后摇晃成电风扇,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许久没吃的美食。
撒上一把粗盐,这种维系生命的必须品在悲恸山脉极为珍贵,手里有一片盐井的氏族往往都极为富有,而瑞什曼平民补充盐分的主要手段只有动物的血液。
卡斯把一串烤好的肉递给口水流个不停的嗷呜小姐。
她兴奋的尾巴快在脑袋上撑起一把遮阳伞,伸出脑袋咬住烤肉,颇为粗犷将滋滋冒油的食物塞进嘴里。
刚一咀嚼,滚烫的肉触碰舌头,眼睛就因嘴里的刺痛圆瞪,喉咙急促喘息。
艰难将烤肉吞下,她半耸吐出粉嫩的舌头,额头的绒毛根部浸上汗水,两眼泪汪汪看着意图喂食的卡斯,不停哈着粗气。
怎么回事……我居然觉得她有点可爱。
卡斯心里嘀咕,递出装满水的皮囊,考虑到狼人的手部结构会把皮囊抓破,他只能亲手柄壶口塞进吐舌头的嗷呜小姐嘴里。
可能是感谢,也可能是不满于卡斯粗暴的动作。
被灌了几口水的嗷呜小姐略显生气,拒绝了再一次的投喂,耐心用两支指头夹起肉块,嘴里哈气把食物吹凉一些再吃。
不过看她每次吃肉时,咬牙切齿的表情,或许哈气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卡斯象是扔垃圾一般将烤肉扔在老东西旁边:
“吃吧,希望你能表演一颗颅骨该怎么痛快吃肉喝酒的。”
“伶牙俐齿的小鬼。”莫尔斯咬牙啃下一块猪肉,油脂黏在牙齿上,鲜美的食物空荡滑出颅骨。
就象渴望的东西,在死亡后一一逝去,即使祖宗表现得多么鲜活,他早已经死了,无法享受从前喜爱的东西。
“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尔斯纳闷看着正在给嗷呜小姐灌水的卡斯,愤怒的咆哮:
“没有美食、没有美酒、甚至连能让石头流出泉水的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