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文杰要借钱给她,陈太先是惊讶,随即皱眉道:“杰仔,你……你哪来的钱?你自己也不容易啊!”
刘婶猛地抬头,连忙开口阻止道:“不行不行!阿杰,你的钱我不能要!你摆摊赚点钱多辛苦,我怎么能——”
“刘婶,”江文杰打断她,“我记得我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之前忙着工作,我有两次生病发烧,可都是您帮我妈照顾我的;
还有……我爸妈他们走的时候,也是您忙前忙后帮忙张罗的,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刘婶愣住了,眼框当即就更红了:“那……那都是应该的,我们是邻居啊……”
“所以现在邻居有难,我当然得帮一把,这不也是应该的嘛?”江文杰平静地说,“一千一,我手头有,您先拿去交租,等您宽裕了再还我,不急。”
“可是……”刘婶还要推辞。
包租婆陈太这时叹了口气,道:“阿梅啊,你看人家杰仔多好,唉……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逼你,但我也要过日子啊。”
说着,她转向江文杰,语气软了下来,道:“杰仔,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哦,阿梅她们她们家这情况,可能一时半会的,会还不上”
“我知道。”江文杰说,“但我相信刘婶,她虽然困难,但从来不会赖帐,之前我爸妈还在时也借过她钱,她都有按时还,对不对?”
刘婶用力点头:“对!对!阿杰,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等我下个月发工资,我就立马先还你一部分——”
“没事。”江文杰摆摆手,“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最近除了摆摊生意还不错外,在股市也赚了点,现在手头还算宽裕,这钱你们就先拿着,等手头宽松了再还我,不急。”
陈太在一旁看着,表情有些复杂,随即她叹了口气,道:“杰仔,你真是个好后生,不过……”她看向刘婶,“阿梅,不是我说你,有杰仔这样的好邻居,那是你的福气。
但这钱可是借的,你日后可记得要还哦,以后……唉,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她接过江文杰递来的钱,数了数,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收据本,刷刷地写了一张收据,道:“喏,收好了,下下个月的租,记得准时交哦。”
说完,她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江文杰一眼:“杰仔,你这人唉,算了算了。”
随着包租婆陈太的离去,,屋里立马就安静下来,刘婶的婆婆这时上前拉着江文杰的手,老泪纵横的道:“阿杰啊,你你真是菩萨心肠呐你阿爸阿妈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阿婆言重了。”江文杰扶她坐下,“小事而已。”
刘婶抹了抹眼泪,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阿杰,我给你写个借条,这一千一百块,我保证半年内还清,每个月先还你两百,你看行不行?”
“不用写借条,刘婶。”江文杰说,“我相信您。”
“要写!一定要写!”刘婶坚持,“亲兄弟明都明算帐呢,这是规矩!”
说完,她直接趴在饭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借条,字迹工整认真,随即写完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刘玉梅,又找出红泥并按了红手印。
江文杰接过借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点点头收好:“那行,那我就先收着了,不过刘婶您真的不用急着还,慢慢还就行。”
“恩……”刘婶应着,又看向一旁的女儿,“阿敏,快过来谢谢杰哥。”
周蕙敏怯生生的走过来,然后朝着江文杰深深的鞠躬,道:“谢谢杰哥……”
“不用谢。”江文杰摸摸她的头,“好好学琴,将来要是成了大明星的话,记得请我听演唱会就行。”
小姑娘破涕为笑,用力的点头应道:“恩!”
随即离开刘婶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江文杰回到自己屋里,重新坐到窗前,望着窗外深水埗的夜色,只见外头也就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这时,对门的钢琴声却又突然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弹的是《欢乐颂》,江文杰听着琴声,想起刚刚包租婆陈太的话语:“学钢琴能当饭吃吗?”
这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其实比吃饭更重要。
就比如梦想,比如尊严,比如一个母亲拼尽全力也要给女儿的那一点点可能
七月二十六日午后,港岛浅水湾包家别墅
书房里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炎炎夏日形成鲜明对比,此时包玉刚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航运业分析报告,眉头微皱。
而他对面的沙发上,他的女婿兼得力助手吴光正则端坐着,面前摊开着几份文档和报表。
“爸,这是最新的数据。”吴光正将一份文档推过来,“上半年全球航运运费指数下跌了百分之十五,预计下半年还会继续下滑,我们在欧洲的几个长期客户,已经开始要求重新谈判运价。”
包玉刚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眼睛依然锐利,但眼角细密的皱纹透露出这位船王此刻的忧虑。
“弃舟登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这个决定不能再拖了。”
“是。”吴光正点头,“我们在过去两年里已经陆续出售了三十七艘老旧货轮,套现约九亿港币,加之公司目前的流动资金,目前可调用的现金大约有十六亿港币。”
“十六亿……”包玉刚沉吟片刻,“够吗?”
“如果只是作为首期资金,应该是够了。”吴光正翻开另一份文档,“按照您年初的安排,我们从三月份开始,一共通过十六家不同的投资机构,在二级市场秘密吸纳九龙仓股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截至目前,我们累计持有九龙仓约一千一百万股,占其总股本的百分之十一,平均成本每股十块二毫,总投入一亿一千二百万。”
包玉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怡和那边有没有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