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秋同帮他打听了,这次退回来的县兵之中没有李守义这个人。
所以他爹要么死在了战场之上,要么被叛军俘虏了,生死不知。
但是怕王秀兰伤心,所以他隐瞒了消息。
“放心吧娘,我在家中留了好几封信,若是爹回来了,那必然能看到。”
“这行么”
次日。
柳大婶家中突然响起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顿时成了柳树坊的话题了。
“老陈,你听这是真的么?”
陈大娘看着柳大婶家,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她人不咋地?但是一直是个守本分的人。
怎么老柳没走多久,家中有了男人的声音了。
“哼!”
“老柳真的是瞎了眼睛,娶了这么个荡妇。”
平时稳重的他很少见的发怒了。
他和柳大叔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当然看不过。
“哎!”
“老柳”
外面风言风语。
柳大婶在家中已经晃得六神无主,柳老二突然瘦了,而且身上总是疼。
即使服用了她从别的坊带回来的药,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老二,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柳老二面露痛苦之色,但是却是强撑着下床,随后双膝跪地,眼神虔诚,下一刻念着鬼话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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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婶听得都懵了,但是任由她怎么喊,柳老二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老二啊,你怎么了啊?”
她终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但是此时可没有人管她。
柳树坊来了一辆马车,停在了李元家门口。
“元兄弟。”
秋同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急匆匆走了进去。
“秋大哥”
当李元看到他神色急切,立刻意识到有事发生,略微一想,“秋大哥,是叛军”
“对,今晚县兵就要撤离了,赶紧将东西放入马车,现在渡口那边已经挤满了人了。”
李元心中一震,这么快就要放弃外城,“好!”
事情紧急,他也不敢眈误时间。
于是将收拾好的东西一样样抬上马车,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装着金子的箱子。
而这段时间,柳树坊不少人都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这边。
“阿远,你们这是要走么?”
老陈叔此时走了过来。
“恩!”
李元将箱子放入马车里面,“去内城了。”
“什么?”
“他要去内城?”
“听说一张通行证好多银子呢?”
“李家哪来这么多的银子啊!”
远处的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开口。
“去内城啊”
老陈叔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点点头,“也好,现在太乱了,去内城也安全一些。”
“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家的。”
“要是老李回来,我会告诉他的,你不要担心。”
没有多馀的话,而是处处为他着想。
“老陈那就谢谢你了。”
王秀兰牵着李隽走出家门,双眼微红,刚才她就忍不住了,离开这个几十年的家,她心中满是不舍。
但是为了两个儿子,她不得不舍弃这份不舍。
“这是喜事,哭什么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们家去内城啊,我都羡慕。”
老陈叔故意打岔。
“娘,你带着阿隽先上马车。”
李元催促着。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不能浪费。
“好,好。”
王秀兰连连点头,带着李隽上了马车,而秋同也是坐在了外面,准备赶车。
至于李元,则是将顺手从马车中取出了一个麻袋,交到了老陈叔的手中,“这是几十斤的棒子面,还有点肉。”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老陈叔虽然心中震惊,几十斤,他是想要,但是还是拒绝了。
不能要啊!
“拿着吧,老陈叔,就当感谢你帮我看这家。”说完直接塞到他手中,随后坐在马车的另外一边,“秋大哥,走吧。”
车轮子缓缓滚动。
老陈叔挥着手,“阿元,去了内城小心一些,要听话啊。”
“知道了,老陈叔,我家就靠你了,回去吧。”
李元挥了挥手,而马车也是开始飙了起来,很快消失在老陈叔视线中。
“好啊,去内城,也安全些。”
老陈叔感叹着,随后才拎着麻袋,在那群人的羡慕之中,走回了家。
马车在小小的街道上狂奔。
王秀兰看着外面熟悉的小屋,心中满是不舍。
倒是小李隽眼中满是激动,他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娘,好快啊。”
“恩!”
王秀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外面!
秋同驾驶着马车,朝着渡口的方向飞奔。
“秋大哥,怎么这么突然,不是昨天还说还要几日么?”
李元此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清楚,这都是上面的决定,我只是个小小的捕头,哪里能知道。”
秋同自嘲的笑了笑,而且眼中也露出了不爽。
说实话,他也奇怪,毕竟拖几日,能赚更多的银子,光是通行证就是一大笔。
谁能想到,县衙突然传令,今晚,所有的县兵会退出外城。
这也让他损失不少银子。
这也是他不爽的原因。
要知道这几日,那些人为了能尽快拿到通行证,没少给他塞银子,他赚得躺个七八年是没有问题的。
这也证明了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花费了全部的银子疏通关系,最后还借了何秋氏才够,这才做上了这个捕头。
这不回本了不说,还赚了这么多的银子。
半个多时辰之后,马车来到了渡口。
不说人山人海,但是排成了三条长龙。
都是拖家带口,一大堆的包袱,脸色焦急的等待着船,前往内城。
他看向河面。
此时三艘小船缓缓朝对面驶去。
但是看这船是真的小,一次最多也就十多人的样子,再加之这些人都带着这么多的包袱。
一艘船最多两家。
“秋哥,就三艘这么少?要排队么?”
李元问道。
这要是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
“你这是在骂我啊!”
秋同不禁失笑了起来。。
他好歹也是个捕头,还排队?这和骂他有什么区别。
至于船少都被县尊下令给毁了。
“额——”
“我错了,秋哥!”
李元赶忙道歉。
马车缓缓朝着渡口驶去,路过的人一看上面坐着秋同,一身官衣,即使心中不满,也不敢开口。
“果然还是当官好啊。”
“权力还是胜过银子的。”
李元心中不禁感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