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墓室里,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冷的白光。
墓室中间,一具石棺呈竖立状,大半没入地底。
露出的石棺周围,分别站着四人。
一个一席黑袍的高大年轻人,一个佝偻老头儿,一个披头散发的煞白女人,一个笑和不笑都能吓哭小孩的银发老婆婆。
画风迥异的四人全都死死盯着石棺,表情一脸严肃,氛围诡异至极。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陈默终于提起手中的筷子,朝着棺材上的铜盆里伸去。
“熟了。”
说着话,陈默从咕噜噜冒着热气的铜盆里夹出一片羊肉,在装满佐料的油碟里蘸了蘸后塞进嘴里。
“恩,就是这个味儿。”
看到陈默一脸享受的模样,长相酷似容嬷嬷的崔婆婆也拿起筷子。
“这就是教主说的火锅?”
说完,容嬷嬷挑出一筷子羊肉,学着陈默的样子蘸了蘸料碟都塞进嘴里,明明很享受的模样,硬是给她吃出了吃孩子的错觉。
瞎子老李吃了口羊肉,把料碟凑到眼前。
“少了四个点灯的油盏,原来是教主拿走了。”
“这铜盆看着眼熟,莫不是烧纸盆?”
“筷子也一股蜡烛味儿”
陈默挑了一筷子羊肉放进老李碗里。
“我吃现成的时候,就从来不多嘴。”
白三娘看着锅里漂浮的大量名贵药材,以及料碟里的“佐料”暗暗心疼。
也只有教主敢拿来烫火锅,换做其他弟子敢这么浪费药材的话
也罢,现在教主有本事能赚钱,用则用矣,何必做那扫兴之人,还不如好好享受。
夹出一筷子羊肉后,白三娘低头撩起黑发送入口中,火锅的美妙滋味顿时让她惊为天人。
菜过三旬,陈默伸手从旁边的棺材板上端过一盘羊肉倒进锅里。
“崔婆婆,现在窟里有多少弟子。”
崔婆婆扯了几节崭新的裹尸布分给几人擦嘴。
“加之新带回来的几个孩子,共三百七十二人。”
“普通弟子三十三名,顶梁弟子二百七十七名,执事只有头七一人,剩下的,就是六十一名伤残弟子。”
虽然陈默知道死人窟的大致情况,但听到准确数字后也不免为之一愣。
混元大陆的弟子级别划分,并不是单纯根据修为。
据陈默自己的记忆,在混元大战前,确实是以修为衡量弟子实力。
那时候,还有炼气、筑基、金丹一说。
可直到混元大战爆发后,各大宗门纷纷发现一个怪相。
那就是修为并不等于一切。
很多修士,修为明明是金丹期,但却身怀极品法器,再不然就是练就无上功法。各种buff加持下,硬是能越级秒杀元婴期,实力更是能与化神期一战。
这种情况,导致出现了大量扮猪吃虎的现象,让人防不胜防。
再者,修为高,并不代表战斗力就强。
在混元大战里,很多修为不错,但脑子不好使的修士,硬是被修为比自己低,但会用脑子的修士耍得团团转。
所以,在混元大战后,为了杜绝这些现象,传统以修为论英雄的评级方式,很快就被淘汰。
应运而生的,就是现在的职级挑战制度。
在这套制度下,修士等级被划分成更加简洁的五级标准,分别是普通弟子、顶梁(精英)弟子,执事、长老、掌门。
普通弟子,映射原来的炼气、筑基期,这个阶段的弟子刚修炼入门,可以辟谷、吸收灵\煞气,可以用神识小范围查探和简单御物。
正常情况下,宗门内的普通弟子数量最多,有一定战斗力却不多,上了战场基本就是氛围组加炮灰。
顶梁弟子,映射原来的金丹、元婴期,这个阶段的弟子练出金丹,相当于身体里炼出了一块灵\煞电池,大功率输出下可以御剑飞行和战斗。
顶梁,顾名思义,到了这个阶段的弟子就可以单独下山独当一面了,也是大型战役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执事,映射原来的化神、练虚境,相当于顶梁ps版,不仅“电池”变大,电线(经脉)也变粗,身体也可以承受使用大型术法实现范围性群伤。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执事一般在宗门内担任重要职务,相当于中层干部,是可以左右一场局部战役胜负的存在。
长老,映射原来的洞虚、大乘境,到了这个阶段,修士更象是前世的博士,修为认知走到尽头,已经学无所学。需要自行钻研、自我突破,在极度细分化的领域内创造属于自己的术法。
就象白三娘,一哭起来就天地色变,杀人于无形。
瞎子老李也一样,一手柄自己寿命和敌人寿命捆在灯芯里烧的绝活,谁不怵。
至于掌门嘛
陈默只能这样说,要不是有五百万,再加之玄之几人攒好了局拉他入伙,他是绝对不愿意去和一个掌门硬碰硬的,没错,哪怕他知道玉虚重伤。
在陈默的记忆里,宗门有一二三流之分,但掌门却没有高低之别。
但凡能当掌门的,哪怕是一个三流宗派的掌门,那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角色。
话说回来,今天用一盆火锅,把死人窟三大长老凑到一起,自然是为了提前应对接下来的问道宗之变。
了解到弟子们的情况后,陈默心里有喜有忧。
忧的是,死人窟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遭,常年被刷副本的情况下,弟子数量竟然锐减到了三百多人,执事更是只剩下了头七一人。
喜的是,相比于其他宗门占比最多的普通弟子,经过多轮副本的残酷淘汰后,死人窟反而是顶梁弟子占比最高。
换句话说,死人窟人虽然少,但战斗力却不差,个个是精锐。
“教主,近来宗门有事?”
听到陈默破天荒的关心起弟子数量,颇有临阵点兵的架势,崔婆婆夹起一块羊肉问道。
闻言,白三娘率先反应过来。
“莫不是那凌霄宗?”
黄扒皮被陈默扣在青牛道建客栈,吃了大亏的凌霄宗上门来找麻烦,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有瞎子老李默默吃着羊肉火锅,这老李,平时面前站个人都看不到,夹锅里的羊肉却一夹一个准。
看到一盘羊肉又要没了,陈默拿起筷子后摇摇头。
“崔婆婆最近就留在窟里,也让弟子们准备好。”
说完,陈默从锅里夹出一筷子羊肉蘸了蘸料碟。
“过几天问道宗掌门,玉虚真人要来死我们这儿。”
话音刚落,三双筷子僵在沸腾的铜锅上,三双眼神全都看向陈默,瞎子老李下意识扣了扣耳朵后看向陈默。
“教主,我耳朵不好使,你刚才说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