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劫,我能破!你的心上人,我来救!”
赵玉真猛地看向他。
楚狂人继续道:“我方才那一剑,你已亲身体会。
这天下间,若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介入此等死局,并将其扭转……我楚狂人,算一个。”
他踏前一步,虽在平地,气势却仿佛仍在居高临下:“我能救她。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玉真立刻追问,只要能救李寒衣,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要青城山与无双城结盟。”楚狂人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价码,
“作为盟友,无双城每年派遣三名弟子,上青城山修习剑术道法。
当然,青城山亦可派弟子往无双城交流武艺。”
赵玉真闻言,眉头紧锁。
他天性不喜这些宗门纠葛,更不愿将师门传承作为交易筹码:
“此事关乎宗门传承,非我一人能决断,需与几位师叔伯商议……”
楚狂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目光瞥向远处正忧心忡忡望着这边的殷长松等人,语气淡然:
“他们在意的,只有你能否安然留在青城山上。只要你不下山,不涉险。
莫说是与无双城结盟,便是再苛刻的条件,殷长松为了稳住你,恐怕都会答应。
你的存在,才是青城山最大的根本。
用一份盟约,换你安心留在山上,这笔交易,在他们看来,再划算不过。”
赵玉真沉默良久,他想起飞轩曾说楚狂人此人天命不可测,仅仅只是算了一卦便遭受天谴。
他心中暗道:“师父说我身负天命,不下山可保青城百年兴旺,下山则战死荒滩。
既然楚狂人天命不可测,或许只有他能逆天改命,救下小仙女……”
念及于此,他再次抬眼看向楚狂人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决断。
“你能保证救下她?”赵玉真声音低沉。
楚狂人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既能看破此局,自有破局之法。况且……”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狂傲,“方才那一剑,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实力?”
的确,若论及对“势”的掌控与扭转,眼前这位狂剑仙,或许真的拥有干涉天命轨迹的能力。
“好。”赵玉真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救下小仙女,青城山便与无双城结盟。”
楚狂人唇角微扬:“道剑仙一诺千金。”
“但你记住,”赵玉真目光骤然锐利,紫袍无风自动,
周身道韵隐隐与整座青城山共鸣,一股庞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四方,
“若你失信,或小仙女有任何不测……纵使背负天谴,我也会亲自下山,向你,向所有相关之人,讨个说法!”
“放心,”楚狂人郑重点头,“我楚狂人虽狂,却从不失信于人,更不会拿雪月剑仙的性命当儿戏。”
二人达成约定,同时掠回原地。
殷长松急忙上前,忧心忡忡:“玉真,方才……”
“师伯。”赵玉真直接打断,“我答应你,不会下山。”
殷长松闻言,长舒一口气,其馀几位天师也明显放松下来。
“但是。”赵玉真话锋一转,看向殷长松,“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你不下山,什么条件师伯都答应你!”殷长松立刻应承。
赵玉真看了一眼身旁的楚狂人,缓缓道:
“青城山需与无双城结为同盟,并允其每年派遣三名内核弟子,上山修习武艺道法。”
“什么?”几位天师同时变色。
殷长松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玉真,这……此事关乎宗门根基,是否再商议……”
“师伯!”赵玉真语气加重,“这是我留在山上的唯一条件。若不应允,我现在便下山去。”
他的目光扫过几位天师,最终落在殷长松脸上,“请各位师叔伯成全。”
殷长松看着赵玉真那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又想到他若下山的可怕后果。
他与其他三位天师快速交换了几个眼神,终于一咬牙,重重顿首:
“好!只要你不下山,师伯依你!一切都依你!”
楚狂人适时开口,拱手道:“一约既成,万山难阻。既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他朝赵玉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青衫一展,直奔山下而去。
赵玉真望着楚狂人消失的方向,手中桃花剑发出细微的轻吟。
“小仙女……”他低声轻语,“一定要平安。”
下了青城山后,楚狂人便一刻不停地往落雷山赶去。
“落雷山,才是最关键的一环。若李寒衣身死,我这一切的谋划都将落空。”
他明明知晓整个故事的发展轨迹,为何不去阻止这场悲剧?
答案很简单。
他要的,是恰到好处的施恩。
他楚狂人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这世间,他在意的唯有师父宋燕回、师弟无双和师兄卢玉翟。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若不是为了从雪月城和青城山换取足够的利益,他又何必如此费心布局,四处奔走?
……
落雷山。
这座原名岳雷山的山峰,因当年北离大将军雷梦杀在此殉国而易名。
此刻,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正在上演。
李寒衣白衣如雪,铁马冰河在细雨中泛着寒光。
她看着从四面缓缓逼近的敌人。
暗河苏暮雨、谢七刀,以及唐门三老。
“暗河,唐门。”李寒衣声音冰冷,“为了杀我,你们倒是费心了。”
苏暮雨执伞而立,神色复杂:“二城主,抱歉。”
“不必惺惺作态。”李寒衣冷笑。
她心中清明,这场伏击绝非偶然。
从她离开雪月城开始,每一步都被精心算计,最终被逼至这落雷山。
她父亲殒命之地。
“既然暗河真要逼雪月城到如此地步,那么,就请君赴死吧!”
她手中的铁马冰河嗡鸣渐起,剑气搅动着周遭的雨丝,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