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赤王府。
朱漆铜钉的王府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八名持刀侍卫肃立两侧。
忽有风起。
一袭青衫,一柄长剑。
楚狂人自长街尽头缓步而来,步履从容,却快得诡异。
初看尚在百丈之外,再看已至门前。
“王府重地,来人止步!”侍卫首领一声厉喝。
楚狂人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铮……”
八柄长刀同时出鞘,寒光映日。
楚狂人看也不看,只随手一挥。
“滚!”
八名侍卫如遭重击,齐齐倒飞出去,撞在朱漆大门上,昏死过去。
楚狂人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朱漆大门,轻声道:“碍事。”
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嗤!”
剑光如匹练般倾泻,三寸厚的朱漆大门应声裂开,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楚狂人已迈过废墟。
“什么人敢闯赤王府?!”
府内顿时一片大乱,数十名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瞬间将楚狂人包围。
“让开。”楚狂人语气平淡。
侍卫统领咬牙道:“擅闯王府者,格杀勿论!”
楚狂人笑了。
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信步向前。
但凡有人靠近他三丈之内,便会被无形剑气震飞出去,落地时已是经脉尽断。
楚狂人踏过满地呻吟的侍卫,向着内院走去。
不似闯龙潭虎穴,恰似闲庭信步。
那青衫依旧洁净,不染尘埃。
他伸手抓住一侍卫,冷冷道:“萧羽在哪?”
那侍卫被他拎在手中,面如土色,颤声道:“王爷在…在碧波亭……”
楚狂人将他随意一丢,“带路。”
那侍卫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楚狂人负手跟在身后,所过之处王府侍卫纷纷退避,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内院中,萧羽正在品茶,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一皱:
“外面怎么回事?”
龙邪快步进来,脸色苍白:
“王爷,是…是楚狂人闯进来了!”
“什么?”萧羽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他怎么会来天启城?守卫呢?都是废物吗?”
“拦…拦不住……”龙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已经快到内院了!”
萧羽猛地站起,脸色变幻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楚狂人竟敢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直闯亲王府邸!
就在这时,内院的门也化作了齑粉。
楚狂人踏着木屑走了进来,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萧羽身上,那眼神冰冷得让萧羽如坠冰窟。
萧羽只是看了楚狂人一眼,便已确信了他的身份。
青衫仗剑,狂妄无比。
除了楚狂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年轻人敢这么做。
“楚狂人,你…你好大的胆子!”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这里是天启城,是赤王府!你擅闯亲王府邸,该当何罪?”
楚狂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萧羽的心跳加快一分。
龙邪咬牙上前,拔剑指向楚狂人:“站住!”
楚狂人终于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眼。
“噗。”
龙邪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萧羽彻底慌了,他连忙站起身来,神色万分紧张。
楚狂人迈步进屋,目光扫过堂内陈设。
紫檀木的桌椅,景德镇的瓷器,墙上是名家真迹,处处彰显著皇家的奢华。
“看来王爷的日子过得很舒坦。”楚狂人语气讥诮。
萧羽强自镇定:“楚狂人,你现在退去,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哦?”楚狂人挑眉,“那无双城的事,又该怎么算?”
他每向前一步,萧羽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怎样?”萧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本王是皇子!你若伤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
楚狂人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萧羽毛骨悚然。
“你以为我在乎?”
抬手一挥。
萧羽只觉得头顶一凉,发冠被剑气震碎,头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楚狂人终于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萧羽能够清淅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萧羽。”楚狂人冷厉开口,“我今日不杀你。”
萧羽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却听楚狂人继续说道:
“但你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楚狂人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萧羽心底:
“若你再敢对无双城起半点心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萧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断你四肢,废你经脉,将你做成人彘,摆在明德帝前。
让你那位皇帝老子日日看着,他的好儿子是什么模样。”
萧羽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狂人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诮,“记住。我要杀你,谁也拦不住。”
“就算是明德帝和洛青阳也不行。”
“我说的。”
说完,楚狂人直起身,不再看瘫软在地的萧羽,转身向外走去。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萧羽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踏出堂外,夕阳正好。
满府侍卫,无一人敢拦。
楚狂人走出赤王府,看都不看外面越聚越多的官兵,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借的赤王府,和一个被彻底震慑的赤王。
他虽狂妄,却也不是傻子。
萧羽该杀,但不是今日。
怎么说他也是当朝皇子,若真杀了他,不仅明德帝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会给无双城带来灭顶之灾。
而且,若是没了赤王,那白王便无人制衡。
今日这般震慑,已足够让这位赤王殿下寝食难安。
断发代首,毁门立威。
相信经此一事,萧羽再不敢轻易打无双城的主意。
楚狂人前脚刚踏出天启城门,便有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来人身着紫衣蟒袍,满头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