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五轮剑阵出现破绽时,剑无敌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数年前,楚狂人曾提着一壶酒来到他的小院。
“剑叔。”楚狂人坐在石桌旁,倒了两杯酒,
“我观你剑意中始终压着一股暴戾之气,可是当年入魔留下的隐患?”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如炬:“我曾在某本奇书《风云》中看过一个故事。
有位叫聂风的侠客,身负疯魔之血,每次入魔都会丧失理智,滥杀无辜。”
“后来他创出一套‘魔心渡’心法,以心为舟,渡魔海而不沉。以念为舵,御狂涛而不覆。
这套心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压制魔性,而是引导、驾驭。”
剑无敌记得自己当时震惊地放下酒杯:“不压制反而驾驭?”
“正是。”楚狂人沉声道,“万业随心转,魔心为己用。”
剑无敌当时震惊不已:“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因为世人总把魔性当作敌人。”楚狂人,“殊不知,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自己,包括你心中的魔。”
“剑叔。”楚狂人临走时回眸一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心法,但我相信你能悟出属于自己的‘魔心渡’。”
回忆如潮水退去。
剑无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们一定很不解吧?”他目光扫过五人惊恐的脸:“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狂人传我的心法,名为‘魔心渡’。
它能够将魔性与理性融合,如今我既能调用入魔时的滔天力量,又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大长老面如死灰,嘶声道:“不可能!世上怎会有这等逆天功法?
魔就是魔,正就是正,岂能并存!”
“所以你们永远不懂,何为真正的剑道。”
剑无敌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剑无正邪,唯心所使。”
他长剑一震,周身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条墨色蛟龙!
“现在,该结束了。”
剑光乍现,如墨龙腾空。
五轮剑阵在魔气冲击下寸寸碎裂,五位长老齐齐吐血倒飞。
剑无敌的身影在墨色蛟龙中若隐若现,长剑过处,血光迸现。
不过十馀招,四位长老尽数身死,只有大长老还留着一口气。
剑无敌收剑而立,周身魔气渐渐收敛,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也恢复如常。
他看向另一处战局,无双正与孙剑尘打得难分难解。
“需要帮忙吗?”他淡淡问道。
无双咧嘴一笑:“剑叔看着就好!”
少年眼中战意更盛,十一柄飞剑化作惊天长虹。
剑无敌抱剑而立,墨色长衫在夜风中轻扬。
场中剑光再变!
无双并指如剑,十一柄飞剑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长虹。
这一剑已然具备几分剑仙风采。
孙剑尘面色惨白,“不可能…这是…”
“此剑名为……”无双纵身长啸,“天下无双!”
剑光掠过,孙剑尘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他跟跄后退,四肢被四柄飞剑钉在墙上。
“好剑法。”剑无敌微微颔首,“这一剑,配得上你的名字。”
无双收剑回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露出标志性的璨烂笑容:
“是二师兄教得好!”
剑无敌再次点头,“的确。”
无双好奇地凑近:“剑叔,你刚才那招太厉害了!叫什么名字啊?”
剑无敌轻抚长剑,目光深远:“我名无敌,此剑自然也叫无敌。”
无双继续问道:“剑叔,那你现在是剑仙了吗?”
剑无敌缓缓摇头:“剑仙非我之道。”
他望向远方夜色,“你可听说过南诀雨生魔?”
“那个号称‘剑魔’的高手?”无双眼睛一亮,“听说他手持名剑玄风,乃是南诀第一高手!”
“他确实惊才绝艳。”剑无敌语气平静,“可惜执着于魔仙剑,最终被剑法反噬而亡。”
月光下,剑无敌轻抚手中长剑:
“我之剑道,不求仙,不问道,只为剑。“
长剑发出阵阵龙吟,“既然世人称我入魔……”
他缓缓抬剑,剑尖直指苍穹:“那我便不成剑仙……”
魔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魔神虚影:
“成剑魔!”
无双怔怔地望着那道魔神虚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笼罩天地。
这剑意很纯粹,是他见过最为纯粹的剑。
“好……好厉害!”无双忍不住惊叹。
剑无敌收剑回鞘,魔神虚影缓缓消散:“狂人,你的‘魔心渡’,我悟成了。”
……
雪月城中,楚狂人猛然睁开双眼。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淅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剑意自无双城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剑无敌的剑意,却又与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剑叔?”楚狂人眉头微皱,“他入魔了?不对……”
那剑意中确实蕴含着滔天魔气,却并非想象中的狂暴混乱,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掌控。
“无双城出事了?”楚狂人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无双城方向。
忽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看来剑叔已经领悟出了魔心渡,也终于踏出那一步了。”
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是剑仙,却胜似剑仙。以魔证道,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路。”
楚狂人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但很快,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杀意。
能让剑无敌全力出手,甚至不惜动用魔心渡,无双城遭遇的危机绝不简单。
“看来是有人趁我不在,打起了无双城的主意。”
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既然有人非要找死,他不介意让这些人明白。
动无双城,就要付出代价。
青衫一闪,楚狂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青衫在夜色中猎猎作响,楚狂人如一只夜枭掠过雪月城的屋檐。
就在他即将出城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身前。
“楚城主这是要去哪?”司空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连声招呼都不打?”
楚狂人脚步不停:“无双城有些琐事要处理。”
“琐事?”司空长风轻笑,“楚城主如此神色匆匆,恐怕不是琐事吧?”
楚狂人没有回答。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需要帮忙吗?”司空长风正色道。
“不必。”楚狂人淡淡回了一句,身形再次跃起,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扑面,楚狂人眼中寒芒闪铄。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