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六博,博的不是输赢,是天地至理。你要学的不是棋招,是看懂这棋盘上的‘势’。”
楚狂人忽然将棋子抛向洛明轩:“接下来三个月,每日在此观棋六个时辰。”
“观棋?”洛明轩接住棋子,不解道:“然后呢?”
“然后?”楚狂人转身望向云海,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等你什么时候能看出这棋盘上不止有棋,还有日月轮转、江河奔流、草木枯荣……再来问我。”
他踏空而去,声音随风飘来:
“记住,棋盘是死的,剑是活的。但若连死物都参不透,又如何驾驭活剑?”
……
当楚狂人来到登天阁,准备看热闹时,一场“大战”已然落幕。
原本崭新的登天阁,此刻再次成了一片废墟。
他望着远处的景象,忍不住默哀,“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登天阁在挨揍。”
此时,雷无桀站在原地,神情有点懵。
怎么就莫明其妙地拜了雪月剑仙为师了?
自己不是来请他去雷家堡见师父雷轰的吗?
就在众人还在为此事疑惑之际,司空长风却是将手中长枪猛地插在地上,单膝跪地郑重道:
“长风不才,想收萧兄弟为徒。”
“什么?”萧瑟大吃一惊。
一旁的唐莲和司空千落更是吓了一跳。
堂堂枪仙,竟然主动提出要收萧瑟为徒。
而且,姿态还是如此的谦卑。
司空长风见此,又郑重重复了一遍。
萧瑟看了看单膝跪地的司空长风,冷笑一声:“好一个雪月城!”
不远处的楚狂人也笑了笑:“我就说你到了雪月城就有钱了吧,记得补我一顿酒。”
司空长风闻言,转头看向悠然看戏的楚狂人,叹了叹气,“楚城主这是选好徒弟了?”
楚狂人唇角微扬,语气随意:“徒弟没选到,倒是收了个师弟。”
司空长风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你说的是明轩那小子?”
“正是。”楚狂人点头,“尹师娘与我师父云游去了,她这徒弟的剑道,自然该由我这做师兄的来指点。”
司空长风听罢,不禁摇头失笑,“你这师兄当得,倒是……尽责。”
“好了,不打扰司空城主收徒了。”楚狂人转过身,朝着东归酒肆走去,
“不过,萧瑟在我师兄卢玉翟之后,得叫他师兄。”
司空长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有趣!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要比我低上一辈了?”
楚狂人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我还年轻,辈分低些也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反正我武功高。”
司空长风被他这直白又霸气的回应噎了一下,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狂得别具一格,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这个年纪有这般修为,的确不能以小辈论之。
一旁的萧瑟听着这两人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自己的辈分,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
我这个正主还没同意呢!
萧瑟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枪仙,又瞥了眼楚狂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两人一唱一和,竟是完全没给他拒绝的馀地。
“等等……”萧瑟忍不住开口,“司空城主,楚城主,你们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思?”
楚狂人却是当没听到,依旧自顾自地朝着东归酒肆走去。
最终,司空长风和萧瑟下了三局棋,以八百万两的高薪聘请萧瑟作了弟子兼帐房先生。
实则是雪月城站队萧瑟,想要护他去争那至尊之位。
不过这些都与楚狂人无关,因为他选择的另有其人。
一晃三日过去,楚狂人在雪月城内的一切起居都是唐莲负责。
而今日,唐莲却是来向他请辞。
楚狂人正在院中悠然品茶,闻言微微挑眉,“看来雪月城的大师兄,当真是辛苦。
一个师弟整日练剑,另一个师弟负责算帐,这跑腿卖命的活儿,到头来还是落在你身上。”
唐莲被他说得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雷无桀自从拜入二师尊门下后,就一头扎进了苍山中练剑,至今未见人影。
萧瑟更是成了三师尊弟子,还兼着雪月城的帐房先生,闲时算算帐,忙起来还能跟师妹玩你追我跑的游戏。
反倒是他这个大师兄,既要帮助三师尊处理城中日常事务,又要外出执行任务。
唐莲不由苦笑:“楚城主说笑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楚狂人站起身,走到唐莲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唐莲微微一怔,不明白楚狂人话中深意,但还是躬敬行礼:“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待唐莲离去后,楚狂人便来到演武场。
司空长风正传授卢玉翟枪法。
只见司空长风轻轻抬手,一旁的乌金枪一个飞旋落入手中。
“看好了,小子。”司空长风声音沉稳,“这便是惊龙变。”
卢玉翟站在一旁,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斗。
他年少时就曾听过这套枪法的大名,甚至在苏暮雨问剑无双城时,亲眼见过对方施展过。
他还记得当时苏暮雨收枪后那声轻叹:“我的惊龙变,只得其形。”
只得其形就那般厉害,那真正的惊龙变,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未等他细想,忽然百丈之内,狂风大起。
树叶沙沙作响,地上飞沙走石。
“来!”
司空长风长枪一抡,将那些长风都汇聚在了枪尖之上。
紧接着,就见他猛地一挥,手中长枪宛若游龙般活了过来。
百丈之内,鸟雀皆惊。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卢玉翟看得目定口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司空长风手中那杆仿佛真的化作游龙的乌金枪,感受着那搅动风云、令百丈之内天地色变的磅礴枪意,脑海中一片空白。
引动天地之势,化风为龙!
他之前所学,这一枪面前,简直都成了……
成了一坨屎。
“这……这才是真正的枪法!”
卢玉翟声音颤斗,激动得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