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雷云鹤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周身气血翻腾。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撞破了登天阁十五层的雕花木窗!
在阁外围观人群震骇的目光中,一道灰袍身影伴随着碎裂的木屑,从高阁之上跌落下来。
“是雷长老!”
“天啊!连雷长老都败了!”
“他……他被打出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雷云鹤身在半空,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勉强一滞,略显狼狈地飘落在地,跟跄几步方才站稳。
他抬头望着那破开的窗口,脸上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甚至未能逼对方拔剑。
是啊,确实不必。
对方仅以指代剑,一式奇绝剑歌,便破了他的九天引雷术。
登天阁内,楚狂人缓缓收回剑指,缓步朝着第十六层走去。
酒肆之前,一片寂静。
落明轩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指着登天阁,又看看自己师父,最后哭丧着脸,开始解自己那件宝贝披风的系带。
尹落霞绝美的脸上,那抹从容的微笑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与凝重。
她低估了这个来自无双城的少年,远远地低估了!
百里东君猛地一拍大腿,畅快无比:
“哈哈哈!好一式‘湘江北去’!携雷北去,送鹤归西!”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酒坛,仰头豪饮,酒水顺着下颌流淌,也毫不在意。
“大城主,败的是你雪月城的长老,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尹落霞白了他一眼。
百里东君放下酒坛,用袖子抹了把嘴,眼中精光闪铄,哪有半分醉意:
“长老?雪月城缺长老吗?不缺!
但这般精彩的剑,这等了得的少年,可是几十年都未必能见到一个!”
他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登天阁顶,“寒衣,这次你真的要遇到对手了……”
尹落霞看着百里东君的神情,又想起青衫少年那一式“湘江北去”破惊雷的绝世风采,心中不禁吐槽了一句:
“果然是那个人教出来的,剑意都与江水有关。”
“那个人?”落明轩猛地抬起头,“谁啊?”
尹落霞抬手又是一个爆栗,“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披风先不急着脱,待他与寒衣一战之后,再论输赢不迟。”
百里东君闻言,挑眉看向尹落霞:“哦?仙子这是要加注?”
尹落霞嫣然一笑,风情万种,“自然要加注,若他能赢了寒衣,让明轩给你的酒肆洗一个月的茅厕。”
落明轩闻言,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师父,声音都带了哭腔:
“师……师父!洗……洗茅厕?一个月?”
尹落霞优雅地捋了捋鬓角的发丝,仿佛没看见徒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怎么?大城主不敢接了?”
百里东君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要说他能赢寒衣的话,我倒是不觉得。
既然仙子有兴致,那我便接了。反正输赢我都不亏,倒是你这徒弟……
哈哈哈!洗茅厕!好!仙子果然对自己的徒弟够好!”
落明轩欲哭无泪。
就在楼下赌局升级之际,登天阁第十六层,云台之上。
楚狂人终于踏上了这最后一步。
与下面各层的封闭不同,顶层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露天平台。
寒风凛冽,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云台尽头,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雪莲。
周身弥漫着一股清冷孤高的剑意,令周围的云雾都为之冻结、避让。
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并未转身,清冷的声音清淅地传入楚狂人耳中:
“你来了。”
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仿佛早已料定他会走到这里。
楚狂人看着她清绝的背影,腰间的无争剑发出细微而兴奋的嗡鸣,那是遇到同等级别对手的雀跃。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目光变得纯粹而炽热。
“我来了。”
李寒衣缓缓转身。
灰巾蒙面,让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但那双眼眸却如万年寒潭,深邃不见底。
她的目光落在楚狂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的无争剑上。
“宋燕回的徒弟?”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早在楚狂人初上登天阁时,百里东君便已传信给了李寒衣。
百里东君也很期待两人能有一战。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的止水剑法许久未有精进,若是能与楚狂人这样的剑道奇才交手,或许会有所突破。
“你来找我,是想替你师父找回面子?”李寒衣又问。
楚狂人摇了摇头,“闻雪月剑仙之名久矣。今日登天,只为……”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剑意陡然变得无比锋锐。
“揍你。”
两个字,简单,直接,狂妄到没边!
与此同时,他终于拔出了手中的无争剑,一股远比在第十五层时更加磅礴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
“揍我?”
李寒衣眼眸中寒光一闪,周身剑气骤然凝聚,云台上的温度瞬间又降低了几分。
她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两个字作为问剑的开场。
“就凭你刚才那式‘湘江北去’?”
李寒衣语气清冷,“剑意虽奇,但想要揍我,却还不够。”
话音未落,她手中铁马冰河已然出鞘!
剑光如雪,剑气如霜。
两人手中长剑虽都已出鞘,但谁也没有率先抢攻。
无形的剑意在云台之上激烈碰撞、绞杀。
落明轩焦急地望着云台之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忍不住吐槽:
“怎么还不动手?光站着看风景吗?”
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已拎着酒坛倚在酒肆门框上,闻言嗤笑一声,灌了口酒,眯着眼道:
“傻小子,他们已经交手了。”
“交手了?”落明轩动作一顿,瞪大眼睛使劲看,除了那两人衣袂飘飘,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哪儿呢?剑都没碰一下啊!”
“所以说你是傻小子。”
百里东君用酒坛指了指云台,“你看他们周围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