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督抹了把额角的汗,他再愚钝也明白了,必然是太医与后妃串通,让越贵人强行有孕,所以自然保不住龙嗣,强行留住,最多不过五月。
又沾染上先皇后薨逝的剧毒,越贵人不死已是万幸。
他说完,在座之人面面相觑。
小宫女抹了把湿乎乎的泪珠,随之而来的周太医见局势不对,忐忑之余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行礼:\"回皇上、太皇太后,微臣无能,未能保住贵人龙胎,且贵人身子大损,怕是未来有碍于子嗣。
还未等他说完,头上猛的飞来一杯茶盏,砸的他一个趔趄,瞬间头破血流,鲜红蜿蜒而下。
保不住了。
周太医见众人看着自己,像野兽盯着临死挣扎的猎物,忽然明白了事情揭露,可又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匍匐在地上,不停叩首:\"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所做都是为了皇嗣着想,皇上子嗣凋敝,微臣只是——\"
见小小太医大言不惭,竟敢混淆视听,太皇太后彻底没了耐性,让人押住了他:\"哀家见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除恶务尽才行。来人,抄家封门,亲族为男,阉刑为奴;为女,则入掖庭。至于周太医,大逆者——斩。
瞳孔瞬间惊惧放大,周太医吓的湿了裤裆,连忙拉住了身旁医督的手求饶:\"师傅,救我,不是我的主意啊。
他见医督冷漠推开,压了心头恨意,又亦步亦趋,不停跪着高台之人:\"皇上饶命,太皇太后饶命啊,微臣知错。,都是,都是\"
他突然长指一挥,指向郑嫔的方向,吓得郑嫔退后了几步,被宫女扶着才免于摔倒,\"微臣是受郑嫔娘娘指使给越贵人下药,微臣不从,娘娘就拿微臣阖族的身家性命做要挟。微臣命如草芥,实在不敢违抗。还请皇上明鉴!
郑嫔说的凄婉,看着皇上眼瞳的寒凉如冰,更加加大了音量,力证自身清白:\"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理由害越贵人呀。
他看了眼三皇子,想起年幼的二公主,终究还是留她一命:\"传朕旨意,贬郑嫔为郑答应,幽禁翠钟宫十五年,无召不得外出。二公主交由纯妃抚养。
郑嫔算是废了,可名义上还是皇帝妃嫔,太皇太后见状连忙让宫女送她回宫,直到郑嫔被推拉着渐离渐远,凄厉的尾音仍旧回荡在众人耳边:\"皇上,徽容还小,臣妾是她的生母啊,臣妾才是——\"
何其残忍,把稚子从生母身边剥离。
宜妃多病,久居钟翁山寺,柳贵妃膝下有亲生皇子,其他的妃嫔都位分略低,纯妃突然有多了个女儿,面上还算温和,连忙行礼:\"臣妾定会好好抚育二公主,视若亲女。
越贵人可以越过后宫众人怀上龙嗣的谜底揭开,可昔日陷害先皇后的剧毒暴露了出来,毒手却仍旧藏在乌云密布的暗处,不见天光,让人不免忧心忡忡。
贵姬心细,避开了此番剧毒,可越贵人却没避开,痛失龙胎且难再有孕,那么下一个人呢,又会是谁?
先皇后—越贵姬—越贵人,指向如此鲜明,以至于无法忽视此人的争锋相对、淬骨恨意。
周元鹤惊怒交加之下,身子的顽疾也显露了出来,头痛如针刺,绵绵不绝的湿汗也从后背渗出,虚脱又无力。
见状,李郑连忙安排侍卫抬了龙撵送皇上回勤政殿休息。
太皇太后敛眉,挥了挥手,音色疲惫:\"都散了吧。
在场之人无不静若寒蝉,尤其是年轻的世家郎君,恨不得提了袍裤飞速离场,倒是寒门起家的阮少卿,仍旧清正端直,惹了长宁多看几眼。
越容因抬眉,恰好瞧见长宁羞红了脸,向阮青微弯眉,手里拿着万花镜,显然是春心初动、含苞待放的模样。
心头一刺,她转头,恰巧与裴宴礼眼神交错,青年也不复刚才冲动的模样,只是周身冷冷的,腰佩锦带,如此鹤立鸡群。
见她一瞥目光顿住,随即略过众郎君趋之若鹜的讨好,大跨步离去。
她任由如意搀扶着,就要离场时,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唤住她:\"小主,太皇太后还请您前往长春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