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沙斗篷罩在他背上,隔绝了热量。
他缓过来口气,想告诉她没事,可一出口就是无法控制的眩晕。岑默被斗篷裹着,靠在她肩膀上。
她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身后配合着响起嘘声。被她瞪了一眼,那些人也没怕的,还在围着起哄。
她抱着岑默,厉声呵斥围观的人:“傻站着干什么?不用干活的?做自己的事去。”
众人嘿嘿地笑着,互相挤眉弄眼的散开。只剩下陆虎一个站在原地搓搓手。颠颠地过来笑着道:“老大,那些植物咋办?总不能这么扔着。多浪费啊。”
他凑过来也是想看看岑默老大。可惜岑默老大状态似乎不太好,他只能看见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人群散开后岑默的呼吸也逐渐喘匀了。她示意他站好,自己转头去交代陆虎后续安排。
“仙人掌可以留作食物,其他的先不要管。”她顿了下,继续道,“昨晚动静不小,周围其他基地可能有所察觉。如果有人来打探消息只说是发生了植物变异。”
陆虎连连点头。记好了她说的话。
他明白,老大肯定是想保护岑默么。
末日纪元里也发生过巨型变异植物袭击人的事件。用来做借口最合适不过了。
乌松月把越野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先拽着岑默塞进车里,自己再坐上驾驶位戴上防风镜。一脚踩上油门,引擎发出轰鸣。
陆虎愣了下,赶紧扒住车门道:“老大,就你们两个人去啊?”
她挑眉看向他,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
陆虎挠挠头,嘟囔着说:“物资小队虽然规定最少是两人,可岑默老大他行吗?”
要是全盛时期的岑默老大,他当然相信。
可刚才岑默老大的状态,看上去不太稳定啊。首领一个人能保护他么。其他基地还有盯着他的人呢。
她笑了声,胳膊搭在车门上,“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他。”
她右手拇指指了指岑默。明显看见少年表情喉咙哽了下,显然哪个都不想承认。
不再逗他,她道:“再说基地不是有完整的轮换制度么。我要是超过一周没回来。会有人接替我的。”
说完,汽车扬起沙尘,开出基地。
岑默坐在副驾驶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淡淡地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阖上眼靠着座椅休息。
她似乎也没有搭话的意思。
越野车的顶棚却升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暑热,车轮疾驰在公路上,速度平缓。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基地附近的一个大型城市。顺利的情况下大概需要十几个小时车程。
当然,顺利的情况是指不遇见沙匪、丧尸、变异动植物、以及某些讨债的仇人这些。
她确实没指望过岑默能帮上什么忙,带上他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他。
从后视镜里能瞧见他的阖上的眼睛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
漂亮却暗含锋利。让她想起拍卖场里见过的“木系一号”岑瑶。
岑瑶美而娇弱,能唤起人血脉里对于美好东西的摧毁欲望。
岑默不一样,经历过苦难,仍像是藏锋的利刃。
去的路上意外的顺利,远离了人群岑默精神好了许多,路上能和她换班开车休息。
十二小时,差不多一千公里之后,他们达到了曾经的超级城市边缘。
她手搭在额前,站在越野车旁边发出很轻的嘘声。
他们停在高速路口,曾经最繁华的城市道路上现在毫无生气。偶尔能看见几个失去活性躯体干枯的丧尸在街道上晃荡。
她背上枪,拎起消防斧头。和岑默一起小心地走进城里。
“走吧,”她压低了声音,“我们去看看还能找到什么。”
这座超级城市因为人口密度高,丧尸病毒爆发时成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丧尸占据。
由于物资的不断减少,在丧尸威胁减弱后,人们才冒险到这座城市里搜刮物品。
现在十年过去,城市内的余量越来越少了。
物资么,暂时不急。她先带着岑默去商场搜寻日常用品了。
商场的门早就被人拆掉,橱窗里的人形模特东倒西歪。说是商场,明面上留下的东西基本不多。而且内部早就没了照明系统。
乌松月不敢带着他走在太黑暗的地方,怕一不小心窜出个丧尸猫狗什么的。
她背着枪,带他在一些曾经的快销商品区逛。
末世十年,基础生存物资都被洗劫一空。其他物品倒是还剩了不少。
她拉着岑默走在货架中间,偶尔抬头上下大量他。转了两个货架后停下,犹豫片刻后决定直接问:“岑默,你衣服穿大多码的?”
其实尺码这个问题有些私密,搁在十年前,也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关注这种问题。
所以她才犹豫了一下。
岑默会对陌生人产生应激反应,不知道介不介意这个。
他埋在衣领里的半张脸顿了下,摘掉了兜帽。
“2xl或者3xl。”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扒拉着货架上的衣服,截然不同风格的两件短袖内搭,双手拎着展示给他看。
问道:“你喜欢哪个?”
一件是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一件是黑色的正面的夸张的涂鸦。
她直觉岑默会选择纯色的这间,可也说不准,万一他内心有个狂野男孩儿呢?
脑补到他穿朋克风的装扮,她没忍住嘴角上扬。
岑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见她笑了,也无意识地跟着勾了勾嘴角。拿走了她手上纯色的那一件。
乌松月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顺手拿了几件其他颜色的衣服。裤子也选了差不多尺码的。
接下来是内衣区,她刚张开嘴,吸了一小口凉气进肺里。
试探着问他:“内衣区要不你自己去?”
“我可以把枪给你拿着。”
她一个人,一把消防斧头就够对付丧尸和各种衍生了。
岑默缓缓点了下头,接过步枪挎在肩膀上。墨绿的眼瞳一直专注的看着她。
乌松月心念微动,忽然觉得他这样好乖,像等夸的大狗狗。没忍住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发顶。
叮嘱道:“有事就叫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大概是岑默的眼神太软糯太有欺骗性了,她几乎忘记了被她安慰的人,曾经是末世后第一个拉起一个基地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