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从窗边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腕骨，皮肤之间的温差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
他垂眸看向被握着的地方，抿紧了嘴唇。身体依然本能的抗拒陌生人的接触。
乌松月一把拽开窗帘，咬牙朝他抬了抬下巴。
“自己看！”
她指着窗外。
岑默茫然的看着窗外的一边黄沙，视野意外的开阔，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又扭头去看她，却见她羞愤的瞪了他一眼，提醒道：“这里昨天还是四楼。”
他昨天蒙着眼被带上来，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现在朝下面看去，高度明显不对。离地面太远，和曾经市中心的高层楼房差不多。
巨大的仙人掌盛开着娇艳的花朵，围观人群边缘能看见蜿蜒向上的荆棘藤。
末日纪元以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植物。
他看见那些人围绕在巨型藤蔓附近，听见人们议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模糊的传来，似乎在研究那些藤蔓能不能食用。
乌松月捡起床上的对讲机，打开开关，怼在他胸前。
里面传来其他人的嬉笑声。调侃的话大多带有颜色，有的人猜岑默还行不行，有的人甚至在猜测到底谁在上面。
岑默身为男性，对男女话题相对比她要敏感。听到一点苗头不对，就关掉了对讲机。扔给他对讲机后，乌松月就背对着他站在了窗边。
气氛冷了片刻。
岑默看着手里的面包，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小心的朝她走过去。
距离她身后大约两三步时，他停下来，半垂下眼，态度认真道歉。
“对不起。”
他的尾音很轻，简单的道歉说的也很自然。听不出任何的不情愿。
流落到拍卖场，失去一切被作为物品拍卖，他已经在心里预设过最坏的结果。在竞拍者中也如他预料的听见了某些个曾经熟悉的声音。
他以为那就是他的命运了。没想过最后一刻会被陌生人以高价买下来。
他的命运似乎生出一条岔路，没有朝着更黑暗的方向坠落。
因为救了他，她才要承担现在这些。
背对着他的肩膀僵了下。
她没想到经历过末日纪元被亲友背叛的人，还能保持原来的修养。
毕竟有时候成年后，大多数人很难顺利的说出道歉的话。
她也并非要责怪他。
岑默递出准备好的面包，试探着问：“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昨晚她冒着危险，帮他稳定了精神海暴走，他想感谢她。
乌松月没吭声，劈手夺过他递过来的面包。
岑默听见她拆开包装袋的声音，松了口气，也拆开了自己手里的这个。他手里的这个被无意间捏扁了些，味道肯定不会很好。
不过末日纪元以来能吃饱就可以了，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
她吃完后把手里的包装纸攥成一团，抬眼瞥了眼他，平静地开口：“我原谅你了。”
乌松月不得不承认，她的精神力受到了影响，比平时的状态要脆弱些。所以才会受到一点挑逗就肾上腺素飙升，无法控制的又羞又愤。
也许还有其他。
她潜意识里认为，她在岑默的精神海里受到了欺骗。
她的直觉和理智简直要把她分裂成两个人。理智上她一直知道，岑默是无辜的。精神海是没办法做出伪造的。
除非……她看着手里的双层包装纸陷入了沉思……
岑默的精神海有两层。
可是，这可能么？她从来没听说有人有双层精神海。
乌松月苦恼的向后捋了把头发。
这种问题，恐怕要在她的原世界找专业的人问了。
她决定不自找麻烦，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怎么出去？
吃完面包，岑默走过来拿走她掌心里的包装纸，被她顺势握住手指，感受他手部肌肉有点紧张的紧绷。
她问道：“你一会儿有安排吗？”
岑默愣了下，缓缓摇了摇头。
“那跟我去找物资吧。”
“我？”他疑惑的指着自己。
她点点头，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他，轻笑道：“我这里没有给你的衣服，要不然你想一直穿现在这套？到时候脏了你穿什么？”
“今天本来就是轮到我出外勤的。”
原来不是特别为了他。
他被突然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混乱的想到他们才认识了一天，连熟悉都算不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可他同时也因为这个想法，胸腔内产生了从未有过的酸涩。
他有些晃神的问道：“不怕我拖后腿么？”
她明灿的笑了下，没回答。扯着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后面的事晚点再讨论也来得及，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下去。”
三十层楼，就算挂个滑索下去也有危险吧。
“岑默，你能不能试试把藤蔓收回去？”
她对着他比划着，不出意外看见了他眼中的惊讶。
他才明白这些巨大植物的来源是他。是因为昨晚的精神力暴走造成的么？
过去在他身上发生过两次精神力暴走，一次在安全区牢房，一次在拍卖场。没有人告诉他，他的精神力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他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做。
乌松月看出他的困惑，叹了口气，小心的牵起他的另一只手。
引导着他：“嗯……陆虎说，异能者情绪波动剧烈，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能力会影响现实环境。”
“要不然试试？”
岑默配合的闭上眼。
她放轻了声音，继续说：“你可以先想想末世前的生活，那时候有没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窗外的植物。
只有仙人掌娇嫩的花朵随风晃动，藤蔓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
她皱了皱眉。
这人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么？
那么反向刺激呢？
她喉咙哽了下，觉得接下来的部分有些残忍。
于是声音越来越低。
“那让你觉得愤怒的事呢？”
岑默眉心微蹙，她脚下也跟着一晃，窗外的荆棘藤蔓在缓缓挪动。
乌松月收回目光，惊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褪去，笑意就僵在嘴角。岑默攥着她的手缓缓收紧，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幽绿色的脉络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她紧张的心跳加快。
这样不行。岑默昨天透支的精神力还没恢复，他现在的情绪不足以让他支配异能。
她想叫停岑默，可是他们的楼层还在缓缓下降，现在阻止岑默，非常危险。
她紧张的盯着岑默，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诡异的精神海。
乌松月鬼使神差的舔了舔嘴唇，颤抖着踮起脚尖靠近他。
集中精神的岑默察觉到她的气息，面上闪过疑惑，并没有睁开眼睛。
女子的声音轻颤着在他面前说：“我要吻你了，岑默。如果你要拒绝，现在还来得及。”
他身体一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喉结上下滑动着，口腔却异常干涩。他闭着眼，失去视觉的同时，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下面藤蔓移动的沙沙声，她踮起脚尖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靠近他的呼吸。
最后，一个柔软而干涩的唇瓣颤抖着贴在他的唇上。一触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