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晖心中有些不安,迅速穿好衣服,走出院子。
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只见外面聚集了七八个青壮年汉子。
正在那边吵嚷着。
他定睛一看,薛铭的大哥和二哥,赫然在列。
他微微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走近一看,这些都是村里的老面孔,年纪都比他大五六岁。
岳山,正站在这伙人的最前面。
他双手抱胸,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很是为难。
那些青壮年围着岳山,七嘴八舌地说着。
“山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老青山和黑水河都不能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山哥,你就带我们去吧,哪有什么山神,肯定都是那群挨千刀的在山上作怪。”
“就是,就算真有山神,发怒也肯定是因为漕帮那群王八蛋躲在老青山上。
咱们上去把他们找出来,打一顿,山神说不定就消气了。”
岳山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头都大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青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齐玄晖口中的青哥,是薛铭的大哥,名字叫做薛青。
也不知他爹当时给他起这名字的时候,和老青山有没有关系。
薛青原本也在其中吵嚷着,似乎是在劝阻众人。
听闻有人叫他,便转过头来。
发现是齐玄晖之后,急切的神色缓了缓。
“小玄晖啊”
原本叫的顺口的称呼,他觉得日后不能再这么叫了。
“这这两天村里人都断了生计,再加之前段时间,漕帮的那些人又在各村到处惹事。
大家就聚集起来,想着冲上老青山,去把漕帮那些人都给教训一顿。”
齐玄晖闻言,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岳山。
他挑了挑眉,问道:
“山哥也同意这事儿了?”
岳山是村长的侄子,再加之年轻又热心,经常跟着村长处理村中事务。
村里出事之后,都是村长来定夺,岳山跑前跑后。
一来二去的,几年下来他也在村里颇具威望。
别说是这群年轻人,就是年纪大的有时遇到小事,不好去找村长,也会找他出面说道说道。
基本村里人都默认他会是下一任村长。
在大燕国,村长的任命是不需要经过官府的,只需要由村民来选举,去官府登记即可。
薛青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
“岳山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去隔壁村子里再找些人手,大家联合起来一起上山。”
齐玄晖点点头,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看来至少岳山是没失去理智的。
现在村里的青壮年都闲了下来,正为生计发愁。
虽然村长承诺说一定会尽快解决,但关乎到一家老小,哪里真能坐得住。
再加之漕帮前段时间在各个村子里作乱,此时他们的怨气,恐怕比鬼还重。
每个人心里必然都有怨言。
若是一直憋着,老青山和黑水河的事情解决不了,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堵不如疏。
但如果让他们上山去,对着漕帮发泄一番,就能好不少。
岳山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这七八个汉子,虽然都是二十来岁,正值壮年。
可平日里也就在村子里种地,打渔,赶山。
再加之柳叶村这几年来一直和睦,村里村外连大的争吵都没有,械斗这种见血的事就更别说了。
仅凭这几个人,随便遇上两三个漕帮的亡命之徒,搞不好真会出事。
周围村里的青壮年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到时候几个村联合一下,至少能凑出几十号人。
几十号人一块上山,浩浩荡荡的。
哪怕遇上亡命徒了,也不敢面对这么多号人。
岳山似乎是被吵烦了,抬起手,示意几人安静。
众人立刻停下争吵,齐刷刷地看着他。
“知道了,我下午就去周围几个村子里商量商量,他们也都断了生计,肯定也憋着一肚子火。
咱们把他们都叫上,人多势众,漕帮那些人见了也得掂量掂量。”
众人听了,一脸喜色,纷纷夸赞起岳山来。
尤其是薛铭的二哥,他上次就想一个人拎把砍柴刀独自上山,被薛青劝住了。
现在听到有机会上山报仇,激动的面色通红,满脸喜色。
齐玄晖上前几步,拱了拱手。
“山哥,我刚才都听到了,我能跟你们一块去吗?”
“啊?”
薛青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看他沉思了半天,还以为他也觉得这事太鲁莽了。
怎么反倒也要添加?
随即他面色一舒,有齐玄晖的添加也好。
上次自家财物被他找回来,说他没和漕帮发生冲突薛青是不信的。
昨日给薛铭换药,发现弟弟的伤也恢复的极其迅速。
齐玄晖在薛青心里,已然变得极度不凡。
只不过前者既然不主动承认,那薛青也不好直接问。
安心过好自己的糊涂日子就好。
岳山听闻此言,也是皱了皱眉。
齐玄晖虽说如今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娶妻生子也不算小。
但终归是年纪不大,容易冲动,再加之也是个没见过血的。
“你确定吗?这次我们上山可不是上去玩儿的,可能会见点血,也说不定。”
薛青和齐玄晖刚刚的对话,自然没逃过他的耳朵。
只不过他没心思管这些,毕竟身后这几个吵嚷着要打上山的,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我已经学了两个月的武了,应该还算有点实力,不会给山哥拖后腿的。”
齐玄晖说着,挺直了腰板。
岳山闻言,上下打量一番。
这才惊讶的发现,齐玄晖现在早已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
他虽然还没完全发育完全,但身子比一些大他不少的人都健壮几分。
岳山没学过武,也不知道两三个月是不是真能让人变化这么大。
现在的齐玄晖应该真比他们这些种地赶山的强上一些。
毕竟如他所说,确实练了两个月武。
带着他,应该也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让他害怕的,还是如果自己把齐玄晖甩下,丢在这里。
万一他一个人赌气自己上了山,那可就糟了。
“那好吧,不过你得紧跟着我,不要乱跑。
我们先去别的村里找一些人手,仅凭我们几个,可能会吃亏。”
岳山尤豫一番,点了点头。
“好的,山哥,我都明白。”
齐玄晖见岳山愿意带上自己,连忙点头应下。
他添加岳山这边,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倒也不是为了保护他们。
毕竟山上的漕帮馀孽,基本已经被自己清理完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几个被道人做了标记的漕帮馀孽,自己不好直接打杀,所以没想好该怎么收拾他们。
倒不如借他们的手,把那群人收拾一顿。
这群汉子虽说二十来岁,但也都是没怎么见过血的。
他们顶多把那群人打一顿,不至于真把人杀了。
自己到时候,只要想办法把他们引导到那几人的躲藏地点。
然后适时地看着点,别让他们真把人打死了就行。
那几个漕帮馀孽也只会觉得是村民们一时暴动,自己又运气不好,因此被教训了一顿。
自然能够达成让他们不敢再下山劫掠的目的。
齐玄晖也不用特意出手,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村里一群人暴动,把人打了一顿。
跟一个神秘高手柄人打了一顿。
两者哪个更合理、更自然?
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