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晖眸子一凝,警剔地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浓浓的白雾之中,有一道黑影正在树间跳跃。
动作极快,身形灵活。
他心中暗暗警剔,下意识地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大约只用了一两息的功夫,那黑影便窜到了齐玄晖面前。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
容貌算得上俊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身穿一身青色劲装,衣服虽然沾了些尘土和血迹,但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
此时,胸前的玉佩已经烫得厉害。
若不是齐玄晖现在的皮肤已经到了牛皮层次,恐怕皮肤还得被这玉佩烫伤。
不必多想,此人就是云水门的弟子。
只是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云水门弟子,还是云水门又派了别的弟子进来。
齐玄晖正想开口询问。
那人却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齐玄晖。
当看到齐玄晖身上那身破旧的短打时,眼中闪过一丝轻篾。
短打,是渔夫和村民为方便劳作时才穿的衣服。
衣服能一定程度上凸显人的身份,就象是穿短打的,穿长袍的和穿丝绸的,必然不会是一类人。
而且,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短打用的是最便宜的粗布。
那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齐玄晖必不可能是云水门弟子。
多半是在阴山里捡到了玉佩,想要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那人脸色一沉,冷喝一声:
“大胆!竟敢冒充我云水门弟子!”
齐玄晖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紧。
不好,被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道:
“在下受云水门弟子所托,前来阴山查找一名失踪的门人。
这枚玉佩,正是贵宗借给我用来寻人的。”
那人听了,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戒备之色顿减,随即面露尴尬。
“那可真是误会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以为我死在这里了。”
他双手抱拳,朝齐玄晖拱了拱手,以示道歉。
齐玄晖见状,同样双手抱拳躬身回礼。
“是在下误会了,足下能在这阴山中来去自如,真可谓是洪福齐天。
既如此,不如早日与宗门连络,告知他们”
话音未落,齐玄晖猛地身子一绷,双臂交叉挡在面前。
随即便是一声闷响,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齐玄晖的双臂上。
这一拳来势汹汹,好在他现在是牛皮,皮肤的缓冲不小。
但巨大的力道还是让他身形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才卸掉力道。
齐玄晖心中暗暗庆幸,好在他从一开始就对阴山里的其他人保持警剔。
即使这人是自己要找的那名弟子,但在这阴山里,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齐玄晖退开几步拉开距离,眸子一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眼前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显然,他没想到齐玄晖能预料到这一拳。
随即,又嗤笑一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既然你是派来找我的,那我当然得好好奖励奖励你了。”
那人见齐玄晖想要拉开距离,果断再次出拳。
这一次,他连续轰出好几拳,拳拳都奔着齐玄晖要害而去。
齐玄晖见对方来势汹汹,二人距离又实在太近,想要直接逃跑也极难。
他心中一横,当即摆出崩山拳的架势,迎了上去。
二人拳脚相交,你来我往。
拳风呼啸,劲气四溢。
四五招过后,齐玄晖便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这人果真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实力明显高于自己。
每一拳的力道都极重,而且拳法精妙,招招都带着杀意。
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齐玄晖当即决定不再恋战,故意卖了一个小破绽,让对方一拳击中自己的臂膀。
“砰!”
他闷哼一声,被打得身形一晃。
随即抓住这个机会,借着那股冲击力,顺势向后一跃。
身形在空中一转,落地后双脚一蹬,整个人迅速向雾中冲去。
那人见齐玄晖要逃,也不着急。
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跟在齐玄晖身后,保持着三四丈的距离。
就象是在戏耍猎物一般。
齐玄晖一边奔逃,一边暗暗咒骂。
这人如果是不愿回宗门,又为何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难道就因为自己在阴山里见过他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边逃跑,一边看着识海中那幅地图。
洞天福地录自动显示出了阴山的地形。
他很快找到了地图上一处浓雾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的瘴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数倍。
借着足够浓厚的瘴气,才有可能甩掉这家伙。
程烈此次进入阴山是为了去石窟中会见五通神上师。
却没想到途中发觉竟然有云水门弟子在附近。
原本以为会是哪个长老,害怕被对方先发现自己,到时陷入了被动。
可没想到却是一个怎么看都是泥腿子的穷酸小子。
这种人他见多了,泥腿子侥幸成了武师,把自己当成天纵之才。
又觉得阴山是座宝库,自以为只要快速出入便可不受瘴气所害。
当真是可笑。
他看着跑在前面的齐玄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程烈之所以能在阴山中行动,是因为五通神上师所给的特制丹药,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减弱瘴气的毒性。
虽然依旧受到微弱的瘴气影响,让他只能发挥七成的力道,但能在阴山中行动已经是莫大的奇迹。
刚才只是和齐玄晖交手几招,他便可以确定,此人实力至少和自己相仿,都是内劲武师境界。
对方显然不是五通神上师的人,没吃过特制丹药,因此受到瘴气的影响更大。
他是练筋大成才感悟的气血,在力道方面极有自信。
可这人的力道却能和发挥七成实力的自己不相上下。
若是在全盛状态,此人实力必然在自己之上。
程烈的拳法是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有数。
短时间或许能靠力道取胜,但时间一长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因此他才故意放跑此人,只需要一直将其驱赶,让他不要逃到阴山外边去。
用不了多久,就会瘴气入体,力量大幅受损,甚至失去反抗能力。
届时,必然能轻易将其杀掉。
至于此人是那种拥有能够抵抗瘴气的特殊体质这种可能。
程烈是没有考虑过的。
因为那种人,几乎都是各大宗门里的座上宾,身份堪比长老。
每次进入险地,都有大批人马护卫。
而且身上,必然会有宗门配发的法器护身。
绝不可能象眼前这人一样,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孤身一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久。”
他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齐玄晖身后,就象是猫在戏耍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