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齐玄晖离开老青山,来到赵大叔家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赵大婶热情地将他迎进屋。
齐玄晖坐在堂屋的凳子上,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了赵大叔打猎居然还没回来。
赵大婶给齐玄晖倒了杯水,随即便对他嘘寒问暖,齐玄晖也是有问必答。
二人相处的如同母子一般,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随即便响起了敲门声。
赵大婶开门一看,果然是赵大叔。
二人低声交流了几声,后者显得很是激动。
大步跨进院内,把肩上的一只野兔,和背后的背篓放在院里。
也顾不上收拾一番,便快步回到屋里,果然见到齐玄晖正坐在屋内。
二人四目相对,与赵大叔满欣喜的表情不同,齐玄晖却是心里一沉。
只见赵大叔满脸风尘,头发有些凌乱,面庞尽显疲惫。
衣服上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叶,显然是在山里跋涉了很久。
夜里老青山有狼群出没,村里进山打猎的猎户,都是黄昏时分就差不多回来了。
可如今赵大叔却是到现在都天黑了才回来。
恐怕这和自己习武,想让自己多吃几块肉,是脱不开关系的。
赵大叔显然没注意到齐玄晖在想什么,他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齐玄晖面前。
“今天练武如何?是不是辛苦了?想吃点荤腥吧?
正好,我今天打了只野兔,虽然没多少肉,但你赵大婶做兔子的手艺可好了!”
齐玄晖看着赵大叔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笑着应付了两句,随后和赵大叔闲聊一阵。
见时机成熟,齐玄晖才从怀中拿出那个装着牛角粉末的香囊。
“大叔,这是我前几日去镇上求来的转运宝物。”
他不等后者反应,将香囊塞进赵大叔怀中。
“听说进山之后能保平安,让人顺遂。
我觉得大叔您说的对,我换是得抓紧练武,这老青山以后能少去就少去,所以我就想着把这东西送您。
这老青山最近也不太平,大婶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担心,是不是?”
赵大叔听了,却是摆了摆手。
“玄晖,你还信这个?
我都一把年纪了,早就不信这些了。
你去庙里求神,那得花多少钱?留着那点钱自己买两块肉吃,不比啥都强?”
赵大叔将香囊握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这香囊虽然缝制得有些丑陋,但不知怎的,就是感觉挺喜欢的。
齐玄晖见赵大叔愿意手下香囊,心里一轻,又从怀中拿出几包药材。
“这是洪师傅给我的几张强身健体的药方配置的草药。
用的药草都比较便宜的,我昨日进山采了一大堆草药,一个人也吃不完。
正好这药方也是用来强身健体的,我就想着大叔和大婶您二老尝试吃一点。”
这话齐玄晖倒并没有说谎。
药方确实是洪师傅给的,虽然这草药他也不多就是了。
但他现在都有人参娃娃这个药材库了,这些草药他也不放在心上。
赵大叔听了,却突然眼框一红。
“玄晖啊,你这孩子”
他拍了拍齐玄晖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玄晖见了也没想到赵大叔一大把年级了,还这么容易眼框泛红。
“大叔和大婶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赵大叔闻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来,今天好好陪我喝两杯。”
两人坐在堂屋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然后赵大婶端着一大盆炖好的兔肉走了进来。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着兔肉,喝着小酒。
齐玄晖突然在想,自己练武练的目的,为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他也深知,这样的生活,如果不去努力,是无法一直保持的。
想要一直有这样的生活,那就还得接着练。
不能让任何人打破这种生活。
第二天一早。
齐玄晖照常在院子里练桩功。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桩步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时,齐玄晖却看到洪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洪师傅不是应该在屋里喝茶吗,难道今天的练皮要提早?
洪涛径直走到齐玄晖面前,看了看他的桩步。
“你的桩功现在已经很扎实了,从今日起,我正式教你一套拳法。”
齐玄晖闻言心中大喜,迅速收起桩功,站直身体。
自己之前练的都是一些基本功。
桩功、练皮、举石锁,虽然都很重要,但说到底都只是在打基础。
练武终究是要学些真正的打法。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洪涛自然知道他心中有多激动,也没有多说,而是退后几步,站定。
“你先看我演示一遍。”
只见洪涛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
进步、转身、出拳、收拳。
虽然他只有一只右臂,但那一只手臂打起拳来,如有万钧之力。
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齐玄晖甚至能感受到拳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青砖铺成的地面,竟被他踩出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齐玄晖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武师的实力吗?
洪师傅的拳法刚猛无比,身影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巨石崩落。
拳未至,风已到。
洪涛一套拳法打完,收拳站定。
院子里,尘土飞扬。
他的额头上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神采奕奕。
齐玄晖看的咽了咽口水。
“这套拳法,叫做崩山拳。
内核要诀,只有八个字——以气摧力,劲贯拳锋。”
洪涛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齐玄晖。
“我所会的拳法不少,但只有这一套,是我认为最强,也是练得最好的。
这套拳法练到大成之时,便有一拳崩山之势。”
齐玄晖听了,只觉心中震撼。
崩山?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即使是内劲武师,也不可能有这等实力吧。
齐玄晖尤豫了一下,半信半疑地问道。
“师傅,这等拳法,当真能崩山?”
洪涛听了,笑了笑,随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能,只不过,我也没有到达那个境界。”
齐玄晖心中骇然,连洪师傅这等实力,都练不到那个境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