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洪涛一手挥舞着木棍,眼中带笑的看着齐玄晖。
这个笑容看的齐玄晖心底发寒。
平日里也不见洪师傅笑,没想到第一次见居然还真叫人害怕。
希望他以后还是少笑点吧。
“这等事情不劳师傅动手,弟子自己来就好。”
心中腹诽之后,对着洪师傅做了个标准的躬身礼。
洪涛见他如此体贴自己这个当师傅的,眼中的笑意都消失了。
他将木棍递给齐玄晖,饶有趣味的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泡起茶来。
齐玄晖接过木棍,只觉得沉甸甸的,比想象中要重不少。
好在他有各种宝物提前锻炼了筋骨,单手勉强还能挥舞。
这要是那种真是普通人开始练皮的,就只能祈祷别人下手别太狠了。
他脱下上衣,露出勉强算是精壮的上半身。
晨光洒在他身上,映出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
洪涛见他竟真能单手挥舞这木棍,表情有些诧异,还略带一丝失望。
“左臂伸直,从肩膀开始,往下拍。
第一次不用太用力,找找感觉。”
齐玄晖举起木棍,对准自己的左肩,轻轻拍了一下。
啪!
疼!
明明只是轻轻一下,但那股疼痛却象针扎一样,直钻皮肉。
“继续。”
洪涛见他只打一下之后就停了下来,在一旁适时催促着。
练皮就是疼,只要不是伤了筋骨,就不能停下来。
他估摸着以齐玄晖这个身体,大致一次能撑个五棍。
不过考虑到棍子是他自己抡的,还有两条宝鱼淬炼筋骨,应当可以承受十五棍左右。
齐玄晖咬了咬牙,又拍了第二下。
啪!
第三下。
啪!
第四下。
啪!
每一下,都挺疼。
从肩膀,到上臂,到小臂。
整条左臂,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拍打。
这棍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明明他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力,可只需一下,自己的皮肤就瞬间发红发肿起来。
“换右臂。”
齐玄晖换了只手,可此时的右臂早已肿胀不已,哪里还能使得出力气。
洪涛见他终于挥舞不动,便从他手中接过木棍。
啪!
也不知洪师傅使得什么法子,齐玄晖只觉得那棍子抡的没自己快,破风声也没自己抡的大。
可这一下,便拍得齐玄晖浑身一颤。
那种疼痛,不是表面的疼,而是深入骨髓的疼。
“忍住,练皮就是这样,切肤之痛是少不了的。
今天你每疼一次,日后成了武师就少挨一刀子。”
齐玄晖听到武师两个字,身体顿时绷直。
右臂拍完,又拍打胸口。
胸口的皮肤更薄,拍起来更疼。
拍完后背,又拍打双腿。
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背。
全身上下,除了头和要害部位,都要拍打。
好在齐玄晖的桩工练得极好,下盘非常扎实,换做别人,怕是挨了几下就腿一软,栽倒在地上了。
“今天算是一次大练,你先快去药浴让皮肤尽快恢复。”
现在的齐玄晖皮肤上,到处都是红肿,密密麻麻的印子在身体各处渗出血珠。
就连洪涛看了也有些惊愕。
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在武馆练皮时,自己和其他学徒都是互相拍打对方皮肤。
那时都是抢着当帮别人练武的那个。
那武馆练皮有三个规矩:一次只练一个地方,喊三次疼就停手,倒地就停手。
即使是学徒挥棍,自己第一次练皮也只是接了三棍。
一棍疼一次。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全程咬紧牙关,硬是一身不吭。
这小子,或许当真能在一年内练皮成功。
齐玄晖见洪师傅终于停手,松了口气,强忍着剧痛对后者躬身一拜,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
桶里装着大半桶药汤,这是齐玄晖早上练桩工之馀用烧的,在此处晾凉。
汤色深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木桶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站进去。
因此这个木桶只能让他站着泡,但也没办法。
更大的木桶,能容纳更多的水,就需要更多的柴火烧热水。
齐玄晖可没那个条件。
柳叶村的村民所用柴火,都是从老青山里捡来的。
就这,都还是靠着老青山周围村民的民风淳朴。
这要是换个地方,一个打鱼的想去山上捡点柴,或是一个进山的老猎人想去河边打几条鱼,那都是越界之举。
说不定直接就一伙人打上门来了。
不过柳叶村倒是不会发生这种事。
村子里本来人就不多,各家也都和和睦睦的。
否则齐玄晖又岂能轻易从撑船的船夫,变成现在每日去老青山采药的采药人。
药汤这会还温热着,齐玄晖的脚刚一踏进去。
“嘶——!”
齐玄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木桶里跳出来。
这种痛,比拍打还要疼一倍不止。
就象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那种刺痛感,从脚底一路窜上来,直冲脑门。
齐玄晖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可依照洪师傅所讲,药浴才是练皮的关键。
拍打后再进行药浴,药力会顺着伤口渗透进皮肤,强化皮膜的轫性。
齐玄晖死死地抓着木桶的边缘,慢慢将身体沉下去。
药汤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腰腹。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全身上下,每一寸被拍打过的皮肤,都在剧烈地疼痛。
就象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皮肤。
不,比蚂蚁啃咬还要疼。
更象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一点一点地剔骨。
那些被拍打过的地方,伤口开始渗出血丝。
血丝在药汤里缓缓晕开,将褐色的药汤染成了淡红。
齐玄晖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木桶里。
他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木桶边缘,指甲都泛白了。
齐玄晖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种刺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药力正在顺着伤口渗透进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钻来钻去。
齐玄晖浑身颤斗,几次差点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刺痛感,才终于开始慢慢减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麻的、痒痒的感觉。
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红印,居然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直至他全身上下都再没了什么感觉,才从已经凉透了的药桶里出来。
他的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但那些红印消失了大半。
齐玄晖活动了一下手臂。
感觉皮肤象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