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建议我练皮?”
齐玄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概,但还是装作疑惑,适时问道。
“没错,虽然练皮可能是三项中最难完成的一项。
所需要的时间极长,而且过程极为痛苦,但同样的,这也是底层没什么跟脚的人最容易学成的。”
洪涛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身子虽然不算瘦弱,还进补过半条宝鱼增长筋骨,可你年纪不小了,筋骨却要从小练习,非天材地宝所不能改。
练皮的法子不看天赋,也不看你的底子,只是单纯的水磨功夫。
只要你不断地拍打磨炼你的皮肤,然后再进行药浴。
时间一长,大部分人都能成功,关键是,能不能忍受其中的痛苦。”
洪涛一指院子中还未收起的晾晒药材。
“至于药浴所需的药材,就是为师给你开的药方上面那些药材。
价格都极为便宜,纵使是普通的农户,一般也都能负担得起。”
齐玄晖目光闪动,落在自己怀中珍藏的那三张药方上面。
原来如此。
练筋要吃好喝好,需要家境殷实,拥有大量资源。
练骨要天生根骨好,或是通过天材地宝来改造。
只有练皮,只要能吃苦,只要有时间吃苦,就能练成。
这对他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
“虽说推荐你练皮,但也并不是说另外两项就完全不重要。
你如果能寻得一些类似于宝鱼那样的宝物,能补则补。
若是寻不得,也不要强求,毕竟那样的宝物确实难求。”
洪涛看着他这副虚心摸样,没有半分好高骛远之态,似是极为满意。
有多少天资不错的武者,都因为自持天骄,最终眈误了功夫,武道堪堪走了个头。
“弟子自然不会强求另外两项,只是看天吃饭,随缘便好。”
齐玄晖听了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躬身作揖答道。
“你也不要太高兴,待你练皮大成,便要学会去感悟气血。
这其中需要一定悟性,并不是人人都能成功感悟的。
感悟气血才是跨入武师门坎的标志,筋骨皮这三项,都是感悟气血那一步的敲门砖。”
洪涛见他面带喜色,适时给他浇了盆凉水。
“无论如何,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一定能换来成功和收获。”
齐玄晖闻言,坚定地回答道: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弟子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纵使失败,也无怨无悔。
弟子只怕因为害怕失败就放弃机会,最终抱憾终身。”
练筋需要大富大贵,也就是资源。
练骨需要天生根骨好,也就是天赋。
练皮则是水磨功夫,需要忍耐其中艰辛,也就是努力。
达成这三项之后,还有最后一步,感悟气血。
这考验的是悟性。
齐玄晖不禁好奇起来。
在改良武学功法之前,一名习武之人想要成功成为武师。
资源、天赋、努力、悟性。
四者缺一不可。
这得有多难?
齐玄晖之前还觉得,武师一道是最容易修炼的,比儒释道差远了。
现在一想,当真有些羞愧。
以前武师的含金量,可一点不比儒释道三家差。
甚至可能更高。
就是不知那改良功法的人是谁?
这人定是一位天纵之才,在武道一途,恐怕走得极远。
他改良这武学功法,可谓是彻底改变了武师的生态体系。
让武道一下子超然于其他派系。
一旦一个东西入门变得简单,那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添加。
量变引起质变,人数一旦多起来,势必就能超越其他门派。
否则现在的大燕国也不会出现以武为尊,儒释道三家都得靠边站的体系。
毕竟武师可是实打实的有能力,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
可不是儒释道那种敲敲钟、念念经、写写字就算是弟子。
这些弟子有几个是内核人物,有几个能有战斗力?
大部分可谓是一点用都没有。
武师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最普通的武师,那也是能打的。
真要打起来,一个武师得打多少秀才啊。
“师傅,您知不知道改良武学功法的人是谁?”
见师傅似是没什么交代的了,他斟酌一番,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最为好奇的问题。
洪师傅听了,沉默片刻。
随后半阖着眼状似随意地说道:
“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
齐玄晖刚刚脑补过很多话本里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
可唯独没有想过,竟会是太祖皇帝。
要知道,按照以前武学的修炼方法来讲。
最容易将筋骨皮三项全部修炼圆满的,恐怕就只有皇亲国戚,世家大族。
毕竟洪师傅也说了,根骨虽然看天赋,但也不完全是天赋。
如果有真正的天材地宝,其实也是可以改变的。
而能拥有这等宝物的,必然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大族。
只要他们牢牢将这些东西掌握在手中,就势必能够造出源源不断的武师。
将武师这种强大的力量掌握起来,才能保证权力根基。
齐玄晖实在想不通。
太祖皇帝竟然会将这等改良功法散播开来。
让他们这种普通的泥腿子也能学到。
他当真不怕民间武师数量增多,威胁到皇权吗?
还是说另有打算?
一时之间,齐玄晖脑子很乱,感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不过太祖皇帝都已经去世近百年了,不管他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齐玄晖能学到这种改良后的功法,这就是最好的。
现在唯独让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悟性。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悟性如何。
悟性要是不够,那就永远成不了武师。
罢了,到时候自己把三项全部拉满。
感悟气血时,直接力大飞砖,还怕悟不到气血?
齐玄晖心中这样想着,稍微安心了一些。
上次抓到宝鱼,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不知道黑水河下一次给他提供宝鱼,会是什么时候?
要是能定期获得宝鱼。
那他练筋骨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我爹说想送我去镇上武馆学武,他说一辈子待在村里,不管是赶山还是种地都没啥出息,只有象你一样,当个武师才能出人头地。”
第二天一大早,薛铭就愁眉苦脸的向齐玄晖倒苦水。
“可是我娘不愿意送我去,她说当了武师就是打打杀杀的,出人头地有啥用?早晚得把命搭进去。
倒不如跟我爹一样,在村里待一辈子,去隔壁村给我说个媳妇儿,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玄晖你倒是说句话啊”
薛铭满脸急躁的看着面前反复举着最大的石锁,没有半点停顿的齐玄晖。
老实说,他其实是有一点想去学武的。
早上趁齐玄晖不注意,他偷偷试了试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石锁。
真沉,他两只手加起来也就只能抬起来一点点。
看着面前举着最大石锁不带喘气的齐玄晖,他是挺羡慕的。
要是有这么大力气,来年开春了帮家里犁地应该就很轻松了吧。
以后爹要是能打到大猎物,自己一个人就能背回来了。
齐玄晖见薛铭非要自己回答,放下石锁,拿起院子里的水瓢,喝了口水。
喘了口气后,喉头滚动,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种关乎到人生未来大事的问题,他觉得还是应该让薛铭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即使关系再好,他也不能替薛铭做决定。
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齐玄晖!”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齐玄晖和薛铭同时转头看去。
齐玄晖眯着眼睛一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竟是昨天那个差点得罪了的壮汉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