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吧,应该会过夜!”
听了赵文东的回答,赵大山有些不放心。
“东子,你确定你可以?在山里过夜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冻伤。”
“爸啊,你不信谁还能不信我?你忘了昨天你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了?你忘了我一枪把那狼干翻你下巴掉了的时候了?”
“滚几把犊子!”
赵大山被赵文东的俏皮话气的直接翻了个身闭眼睡觉,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心里已经不担心了,他了解赵文东,虽然这个老儿子懒了一点,不着调了一点,但不是喜欢胡吹的人,现在这个表现,说明他真的有把握。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就都起来了,赶山下海都要趁早,一个是猎物们起得早,还有个原因就是人类自己的卷了,当然了现在还没这个词,现在叫抢。
陈艳梅和宋小玉早就准备好了一大袋的苞米面干粮,都摊成了一个个椭圆形的饼子,赵文东先整理好赵大山的各种装备,再用布条把裂了的枪托一圈圈认真绑紧,才开始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苞米面粥配饼子,还有几个烧土豆,赵文东见男人们面前都是满满一碗,陈艳梅她俩给自己和小家伙们都只盛了小半碗,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烧土豆掰了一半分给小团子和石头。
家人们这种始终维持饿不死就行的危机感不是靠他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俗话说的好,兜里有粮,心里才不慌,等他以后弄回来越来越多吃的,家人才敢去吃饱,光靠他说没用。
看着小团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赵文东摊开手伸向她。
“小团子,你上次要给我吃的那个好吃的饼饼呢?”
小团子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赵文东,然后才有些不情愿的把手缩进袖口,等她手再伸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小块硬邦邦脏兮兮的玉米面饼,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藏的,象个小魔术师。
众人都看向赵文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块饼小团子舔了很多天了,家人都知道那饼的存在。
赵文东接过饼,手指猛的用力,那苞米面饼顿时被他捏的粉碎。
家人们顿时都愣住了,小团子更是眼圈一红,委屈的撅起了小嘴,眼泪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
“三锅”
赵文东帮小团子擦干眼泪,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小团子,三哥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挨饿了,以后咱再也不吃这种不新鲜的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他这话说的缓慢而庄重,象是个说给家人听的,又说给自己听的誓言。
小团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还是乖巧的用力点头。
“恩,小团子相信三锅,小团子不会再挨饿了。”
家人们吃饭的动作重新恢复,屋内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赵文东这一捏不光捏碎了小团子那块藏了十多天的面饼,更仿佛捏碎了所有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饭桌上,赵文武喝一口粥就看一眼赵文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偷感十足,引人发笑,赵文东被他看的没招了,无奈的放下碗。
“次奥,二哥,你老这么偷看我干啥,我是公社那个寡妇啊?”
赵文武瞬间成了大红脸。
“三,你胡说,我没偷看那寡妇,嗯,你胡说!”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脸捂住了,全家人顿时都笑了,赵文东更是笑的满炕打滚。
陈艳梅没好气的用筷子敲了自己老儿子一下。
“你二哥那是想和你一起上山。”
赵文东早就猜到是这个事,他也认真的想过了,带上他二哥没啥问题,关键时刻还能多个人帮上忙,最主要是他二哥在家根本吃不饱饭,还不如自己带着去山里,想办法多弄点吃的给他二哥。
明明是人形坦克,现在饿的都快成麻杆了,他得给二哥好好补补,以后走到哪谁敢惹自己?
“二哥,跟我上山也行,你必须啥都得听我的,更不能乱跑乱喊,要是做不到我可不带你。”
赵文武兴奋的站起身子,还学着军人的样子敬了个礼,只不过动作变型,看起来更象伪军多些。
“三,我保证听你的,带我上山,哈哈,带我上山。”
说完咧着嘴抓着赵文东开摇。
赵文东差点被他摇晃散架,而且他二哥那一抓就象被钳子夹住了似的,肩膀生疼,忙不迭的点头。
“行行行,一会吃完饭咱俩一起上山,次奥,别摇了,要吐了!”
赵文东被赵文武放开后,伸手摸了摸眼巴巴看着的小团子和石头的脑袋。
“等赶明暖和了,也带你们去!”
“耶!三锅最好了。”
“谢谢三叔。”
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眉开眼笑。
赵大山躺在炕上提醒。
“你爷那还有套进山的家伙什,去借来给你二哥用。”
“恩,早想到了。你就好好躺着养腿吧,别操那没用的心,这些事我都能整,对了,今天大夫就来给你看腿了,你好好的听话啊!”
赵文东一副哄小孩子的模样。
“你给我滚犊子,你等我腿好了抽你,让你和我得瑟!”
赵大山见他在那和自己没大没小,气的在身边乱摸,没找到什么东西砸死赵文东这个浑不吝的玩意,只好破口大骂。
“哈哈哈!”
赵文东开怀大笑,生活的艰难他毫不畏惧,只要能和亲人们在一起,他就是最幸福的。
“对了,妈,去我爷奶那不能空手吧,你看看整点啥?”
陈艳梅点点头出了门,不一会拿了几个土豆和两斤的玉米面回来。
见赵文军也吃完放下了筷子,陈艳梅想起件事。
“文军啊,你们柳奶给文东叫魂也没要钱,本来想着你和文武去帮她弄点拌子,文武现在要跟着东子上山,你自己去能行不?”
“哎,那有啥不行的,能行!”
赵文军憨厚的点点头,甚至因为有活干莫名有些开心,看着赵文东和赵文武都上山打猎给家里弄吃的,他正呆的不自在呢。
饭后,三兄弟穿戴整齐,拿好东西,直接出了家门。
“大哥,你把这个爬犁拿去用,来回拉柴火方便。”
赵文东指了指小上海的那个爬犁,不愧是农技站出品,下面滑轨都是用的铁丝,结实又好用,要不是山上走路不方便,赵文东都想拉着上山了。
“恩,行!”
赵文军点点头,走过去把爬犁拉上,三人朝着村头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爷奶和老叔赵大海一起住在村口方向,柳老太太家和他爷奶是邻居,正好都顺路。
先到了柳老太太家,三兄弟一起都掀开厚重的门帘钻进了屋。
柳老太太家四口人,她加之她儿媳妇两个,还有个孙子和孙女。
她儿子前些年病死了,她丈夫当年参加抗联后就没了音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柳奶自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直到几年前给补发了烈士证书,柳奶才知道当家的早就牺牲在了更北边的白山黑水间。
她们一家没什么壮劳力,好在孙女十三,孙子十一了,也能干点力气活,加之柳老太太没事出个马,看看小灾小病,还有烈士家属的补助,日子过的比赵文东家强一些。
“哎呀,东子你们来了!正好一起吃点。”
柳老太太一家正坐在炕上吃饭,她们家人口少,一个小炕桌就坐的开。
炕里还放着一个火盆,东北很多人家冬天都用这个日常御寒。
“嘿嘿,我瞅瞅吃的啥好吃的,哎呀这窝头看着就香!”
赵文东大大咧咧凑上前,看了看桌上的吃的,就一小碟的咸菜嘎达,配了几个窝窝头。
“可惜啊吃过了,下次说啥得来吃点。”
柳奶笑眯眯的看着赵文东,她就稀罕赵文东这臭不要脸的劲头,在她眼里,太老实巴交的那些后生们,反而不太行,未来撑不起事。
“今天咋有空来柳奶这了?”
“嘿嘿,上山顺便给我大哥送过来,让他给你家当长工,除了弄柴火还有啥活柳奶你就安排我大哥干哈!”
赵文东直接给他大哥卖了,赵文军也不生气,只是憨厚的笑。
柳奶奶又开心的咧嘴笑了,露出她那仅剩的两颗大牙,这次打赵文东的手上用了点力气,嘴上笑骂道。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都啥年代了,你以为柳奶和赵老蔫一样是地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