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音的心这下真的有些乱了,自诩聪慧无比的她开始回忆起和赵文东所有的交集。
好象除了几次欺负自己的人里也有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印象,这赵文东突然对她的反常到底从哪来的呢。
她又开始回想赵文东的样貌。
嗯,比别的村民要白,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眼睛挺好看的,看人的时候很亮。
最后想到了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谈话,再加了一句评语。
油嘴滑舌不着调,还有点臭不要脸。
屋内,赵卫国和赵三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个资本家小姐邋里邋塌的,几天也不说一句话,赵文东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见赵文东一副我就相中她了的架势,两人同时打定主意,回头就去找大山两口子说说,不能让赵文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对了,卫国叔,今天我去公社卖狼皮,看到粮站那边围了好多人,都是要加钱买粮食的。粮站里也只有高粱米卖了!”
赵文东把今天的见闻说了,赵卫国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他们这些生产队长也是隔三岔五的就往公社跑,给各自生产队的社员们要粮食,可是看现在这样,公社也是自身难保。
赵三爷磕了磕烟袋锅,感慨的说道。
“这日子啊,要难熬喽!”
过了会,外面刷碗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会,林知音出现在门口,依然站在那里低着头。
“林知青!别怕,进来坐!”
赵卫国朝着她招招手。
“恩!”
林知音应了声,走进屋,拿着凳子坐在了角落。
“林知青,以前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随时来找我。”
“不管你是什么成分,首先你都是生产队的一分子,基本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队里一定给你保障!”
“谢,谢谢!”
林知音知道这句承诺对她的重要性,最起码从今以后,不用怕生产队的人再针对她了,她低着头,真心实意的轻声道谢。
心中对赵文东也生出了一丝感激,不管他抽的什么疯,最起码真的帮助到了自己。
“哎呀妈呀,这丫头的性子也懦弱太胆小了啊,不行不行!”
赵三爷在那表情夸张的感叹。
赵文东知道赵三爷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在拐弯抹角的想让自己放弃娶林知音的念头。
他瞥了一眼赵三爷,眼里都是笑意,说林知音胆子小?她这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她要是胆子小世界上就没有胆子大的了,全国能找出来几个她这种拉着一船人陪葬的狠人。
“以后有事找我就行,不用去找卫国叔,他是队长一天那么多大事要忙,这点小事不劳他操心了!”
赵文东嬉皮笑脸的说道,赵卫国瞪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恩!”
林知音回应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很小,细若蚊蚋。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也到了农村该睡觉的时间,赵卫国见没什么事率先起身准备告辞。
赵文东从赵文武兜里把土豆掏出来摆在炕上。
“嘿嘿,三爷,逗你玩呢,你看你刚脸都绿了,我赵文东送出的东西,就没往回收的知道不!”
“去去去,不要,你赶紧拿走!”
赵三爷一脸的嫌弃。
赵文东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嘿嘿坏笑。
“真不要啊?那我这个也一起拿走了啊!”
“哎呦,凤城老窖!这得剩一两多吧!要要要,拿走什么拿走!”
赵三爷一把将瓶子抢了过去,眉开眼笑,也不提让他们拿走土豆的事了。
赵卫国摇头笑着离开了,赵文东也带着二哥和林知音往出走。
“三爷,别想我啊,我们走了!”
“你个小犊子快滚快滚,看到你就烦。”
“嘿嘿!”
三人刚出了赵三爷家,赵文东就听到了大棕马的心声。
【太好了,害我差点被狼吃掉的两个倒楣蛋可算走了。】
赵文东露出一个冷笑,敢蛐蛐他的都别想好,哪怕不是人!
“二哥,你是不是忘了个事?”
“啊?”
赵文武一脸疑惑的看着赵文东。
“你忘了屋里那畜生昨天拿屁崩你了?”
“卧槽,三你不说我都忘了!”
赵文武转身就往回跑。
“二哥,记得把爬犁和东西拿回家啊!我晚点回去。”
“好,知道了!”
接着就是赵文武的大吼声从屋里传来。
“死马,昨天拿屁崩我一脸屎,还要被我妈揍,看我今天报仇!”
【再过来我踢死你!】
【好臭,臭死马了,救命啊!】
林知音看着旁边一脸坏笑的赵文东,警剔的往旁边走远了几步。
这副表情一看就不象个好人。
“我,我自己能回去。”
赵文东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么多字,也能听出她那嗓音里故意装出的沙哑。
咳嗽了一声,赵文东恢复了冷酷的表情。
“次奥,把嘴闭上,好好看路。”
林知音见他又来这套,有点无语,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随便揉捏。
这个二流子在自己面前来找存在感耍威风来了?要不是现在要低调隐藏自己,分分钟教他做人,在那装模做样的给谁看,演技假得很。
海浪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发出低沉的声响。
月光下,洁白的雪地中,两人并排默默的走着,两人呼出的白气化成各种型状,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林知音!”
林知音疑惑的抬头看向赵文东,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她也不用像白天那样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隐藏自己。
赵文东看着她朦胧的面孔,特别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们再欺负你,你必须马上立刻告诉我,知道吗?这关系到我的面子!你要是没有立刻告诉我,让我丢了面子,别怪我天天去找你麻烦!”
林知音沉默了,她最怕麻烦,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哦!”
赵文东仔细回忆了一下林知音带走全船人的时间,好象是刚开春的事。
还有不到三个月,应该来得及。
不短的路程,走的格外快,不一会,就到了海边的知青点。
男知青点里漆黑一片,女知青点里从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光亮,门已经被重新装上了,但是看旁边塞着的稻草应该是没完全修好。
林知音警剔的看着赵文东,等着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赵文东尽管心中百般不舍,也知道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塞到林知音的手里,她的手很软,也很凉。
“拿着!”
“不准拒绝,不准不用,用完了告诉我,要是过了这个冬天手上还有口子,我饶不了你!”
赵文东恶狠狠的说完,朝着知青点的两个房子喊了句。
“林知青,再见!”
声音大的足够知青点的人都能听得见。
林知音见他的举动,心中又泛起了一丝暖意。
等赵文东走远,她才把手中的东西拿到眼前,借着月光看去。
“啊!”
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竟然是一盒雪花膏。
曾经只用国外化妆品的她,今天手上的口子疼的不行时,还在想着要是能有一点雪花膏抹上一抹就好了,没想到这就突然出现了!
莫非赵文东是老天爷派来完成自己心愿的?
那她一直想去看看父亲母亲,他能帮自己完成吗?
鼻子又有点酸,林知音连忙揉了揉鼻子,纤细的身影从笔直变得佝偻,然后慢慢推开了女知青点的门,今天的她吃的有点饱,现在困了,今晚她应该可以做个好梦。
赵文东心情愉悦的进了家门,就听到赵文武大嗓门在那里嚷嚷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