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浑身一震,没去管那跑走的那东西,而是顺着它的脚印就朝着它来的方向狂奔。
脚印不大,呈现梅花状,前端较尖,后端圆润,整体轮廓类似水滴,是狐狸的脚印,赵文东追着这串狐狸脚印跑了几十米,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行人类的脚印,绵延着消失在前方的一个雪窟窿处。
操,找到了!
赵文东心中狂喜,快速朝着那个雪窟窿扑了过去。
山缝里,放完枪的赵大山缓缓躺下,枪里有之前装好的子弹,他放完后想要再装一次弹药,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现在他只能紧紧盯着头顶自己掉下来的地方,祈祷着赵文东能找到自己。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就在赵大山胡思乱想,开始绝望时,一道奔跑的声音传来,再接着,窟窿边一个人的脑袋探了出来。
赵文东看着山缝底下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爸,我来了!你个老瘪犊子吓死我了,呜呜呜!”
看清真的是赵文东,赵大山一咧嘴。
“操他妈的,还真几把是我儿子!”
“东子你别嚎了,老子还没死呢你就哭上丧了!”
赵文东扑哧一下被他爹逗乐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浑不吝有他爹的影响,现在实锤了。他赶紧抹了抹眼泪,朝着旁边三米左右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棵异常粗壮的松树。
前世他回到过这里一次,记得这棵粗壮的松树旁,是个能下到沟里的缓坡。
“爸,你等我下来救你!”
“你你怎么下”
赵大山话没说完,赵文东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
赵文东来到那棵松树旁,果然看到了那个隐蔽的小缓坡,他拿出镰刀,把路上挡路的树枝都砍掉,飞快的清理出了一条信道。
然后背着绳子坐在地上一点点慢慢沿着缓坡出溜到了山缝里。
“东子,你怎么下来的,还有你,你怎么来了?”
赵大山说一句就要喘一下,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赵文东快速检查着赵大山的伤势,见他头上全是血,心里焦急,拿出绳子就把他往自己身上绑。
“爹问,问你话呢!”
“闭嘴,留点劲,啥事回去再说!”
赵文东直接给他顶了回去,赵大山吧嗒吧嗒嘴,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今天的老儿子有点邪性,感觉怪怪的。
测试了几遍,发现把赵大山牢牢固定在了自己背上后,赵文东才把地上的猎枪拿起来挂在身上,背上他爹的东西重新回到缓坡,四肢并用往上爬。
背着一个人行动,非常不便利,加之积雪很滑,赵文东往上爬时抓了几次树枝都没抓住,又出溜回了沟里。
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剩下一点点红晕,顽强散发着最后一丝光亮,赵文东一发狠,索性把手闷摘了,直接拿手去抓,这样抓的牢,不会再抓不住。
冬天的树枝没叶子,型状也极不规则,人的皮肤一抓上去就是几道口子,赵文东刚一抓上树枝就发出了闷哼声,手掌直接就被划出了几个道子,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现在也顾不上这点小伤了。
十多米的坡,他爬了好半天,手上也被刮的全是口子,鲜血淋漓。
而且伤口沾上雪后会一抽一抽的疼,是那种宛如肛瘘痔疮手术后换药般,刺到人骨子里的疼,疼的他浑身直哆嗦。
赵大山看在眼里,心疼的红了眼圈,他咬了咬牙。
“东子啊,把爹放下,我不用你救了,你你自己回去!”
“听话,你能来爹就很开心了,以后谁还敢说我儿子没出息!”
“放我下来,别倔!等天彻底黑了,咱俩都走走不了,这么冷的天,走回村子,咱爷俩都…都得冻死在半路上。”
“闭嘴!我能把你救回去!”
这逆子已经让他闭嘴两次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让他闭嘴是吧,他偏不。
“你你赶紧放我下来,你个不孝子,你想气死老子!你自己回去,听话,不然咱们谁也回不去!”
赵文东自信地笑了。
“谁说回不去?我要把你带回去咋办?”
“呵呵呵,还咋办?看把你能耐的,这深山里,辨别方向,野兽,还有这一路背着我回村需要的时时间,哪关好过?”
“你要真能真能给我带回去,我我给你叫爹!”
赵大山也是真急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赵文东双眼一亮。
“行,一言为定啊,你等着吧!”
赵大山:
太阳,终于落山了,天完全的黑了下来。
今天的月亮不大,也不圆,每次云层遮挡住月亮,山里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只有一些奇怪的叫声,在大山深处偶尔传出。
“我,我都分不出方向,更别说是你了,东子,你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闭嘴!”
“操,你他妈得瑟上瘾了是吧,我就说!你个小犊”
赵大山话说到一半停了,他震惊的看着周围熟悉的地形,这不是山外围吗?
他儿子背着他,在漆黑的晚上,只靠着微弱的月光竟然仿佛有雷达般,精准快速的出了深山,这怎么可能!
“你你真是我儿子?”
赵大山再也无法淡定了,换成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在黑夜中分辨方向和找到归路啊!
“不然呢?还能是妖怪啊?”
赵文东的玩笑话,却让赵大山心里一紧,想要脱口而出的“有可能”也被他硬是咽了回去,他闭上嘴,开始思考人生。
眼看距离赵文武只有百八十米,赵文东的脚步也不自主的加快,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
只要上了爬犁,很快就能到家,赵大山这条命他就算成功救回来了。
改变了父亲意外去世,就能改变家人饿死的悲剧,还能让老子变儿子,三喜临门啊,想想就美滋滋。
突然,一道心声从前方响起。
【饿,这人和马能让我饱餐三天!】
赵文东猛地停下脚步,朝着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同时手摸向了猎枪。
前方漆黑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
赵文东举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噤声。
“有情况,弹药在哪?”
“我,我腰带上!”
赵大山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个时节在大山外围碰到野兽很危险,因为不饿极了的野兽,不会来人类活动局域觅食,而这种状态的野兽,攻击性最强。
赵文东背着赵大山,伸手不是很方便,摸索了半天才勉强拿到弹药包,还把赵大山的裤子弄掉了一半。
赵大山只觉得屁股一下子凉飕飕,连忙自己用手提溜住裤子。
“操,给老子把裤子穿上啊!”
“闭嘴!”
赵大山听话的闭上了嘴,心里默数,这个犊子第几次让自己闭嘴了,等回家屁股给他打开花。
赵文东先检查了下自己家的猎枪,这是一支前膛枪,没有膛线,枪管是一根口径约一厘米粗、一米来长的钢管,射程不会超过五十米。
枪托上有道不小的裂痕,应该是他爹掉下沟里时摔的,前世他爹被发现时,木制的枪托也是这里坏了。
他双手麻利的打开弹药包,把火药从枪口装入,再塞入铅丸,用通条捣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赵大山顿时双眼瞪大,心中发凉!
完了,这肯定不是自己儿子,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枪,都没他现在的动作熟练。
【那个人类为什么一直不动,不管了,先咬死他!】
心声再次响起,赵文东心中一紧,连忙端起猎枪,快速朝着赵文武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