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冷淡的话语,令沉默的孟青青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纨绔少主的话,令孟青青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默默地坐在陈青山对面,低着头,呐呐道:“我……我想回家里看看……”
少女纠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找上门来的原因。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疯,会大晚上敲响这位魔教少主的大门……
看着鹌鹑似的孟青青,陈青山皱眉沉默了数秒,道:“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我已经交代林音音了,找到凶手和相关人等也不能杀,全部押到这个院子来给你看一眼。”
“林音音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你能亲眼看到是谁谋害了你全家,并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至于你家人的尸体,也会被妥善安置的。”
陈青山公事公办的口吻,令屋内的少女呐呐点头。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别的回应,似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六神无主、无头苍蝇似的神态,令陈青山皱眉沉默。
说实话,他能理解此刻少女找上门来的心情。
年幼的女孩骤然之间突遭大变,失去了所有家人、亲友,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还陷入魔道高层之间的阴谋算计之中。
背负着血海深仇,可自己却连活着都要靠他人庇佑,孤苦无依。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恐惧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下意识的想要找个活人说话,这很正常。
陈青山没这么惨过,但有过类似的处境。
年幼时眼睁睁看着吵架的父母在家里砸门、摔桌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离婚。谁也不愿意抚养他,将他当成皮球般踢来踢去。
十岁不到,就已经住进寄宿学校。
快过年放假时,听到爹妈都已经各自结婚、没人愿意来接他,一个人躲在寄宿学校的天台上,想着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时的他,非常渴望有人能过来跟他说话,或帮助他。
他很理解孟青青此时的痛苦无助。
陈青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温柔的话宽慰少女。
但可惜,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什么温柔话语的陈青山,习惯了靠自己去消化孤独。
此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匮乏得可怜。
他既无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被安慰的经历。
干巴巴地沉默了半晌,陈青山只是冷冰冰地挤出一句。
“……你要是承受不住,就去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这算是陈青山的经验分享,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抗孤独的。
但此时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对面的少女显然惊讶了一瞬、瞪大眼睛看向了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后,少女又慌张地连忙移开目光,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她将陈青山的这两句话,当做了不耐烦的逐客令。
目送少女离去的背影,陈青山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好象说错话了。但话既然已经出口,也不适合收回。
而且他这个身份的人设,可是暴虐好色的纨绔,又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要是对这位孟小姐表现得太温柔,反而有问题。
见到孟青青离开,陈青山揉了揉太阳穴,也不准备继续查资料了,放下书准备睡觉。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个孟小姐搞得有些烦躁,对方那受气包似的可怜巴巴模样,象一面镜子般勾起了他幼年的糟心回忆。
许多自以为早已遗忘、不会在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跳脱出来,轻易撞碎心防。
陈青山放下书卷,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满身银饰的朵阿依笑嘻嘻地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陈青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对这位魔道高手,陈青山依旧没有好脸色,忠实扮演自己的草包人设。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道:“别这么生气嘛,大晚上闲着无聊,不如聊聊呗……”
“以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寨子里的人天黑后就喜欢聚在火堆旁聊天。”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神态,丝毫没有对陈青山这个草包纨绔的厌恶。
陈青山皱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聊什么?”
朵阿依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位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送上门,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朵阿依好奇地打量陈青山:“你不是最喜欢美人儿的吗?之前还想抢人家来着……”
“虽然现在不能强迫这位孟小姐,但你也不需要强来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现在孟小姐六神无主、孤苦无依,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关心一下她,说不定就能轻松的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呢!”
“你干嘛把人家赶走?”
面对朵阿依的好奇询问,陈青山一脸冷漠。
仅仅只用数秒,他就想好了借口:“因为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朵阿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感兴趣?”
“我对这种趁虚而入、俘获芳心的事不感兴趣,”陈青山面色冷漠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对我千依百顺,更不喜欢女人对我爱慕依恋,所以也不想俘获她的芳心。”
“我只喜欢强迫,她们越抗拒、越反抗,我就越开心、越兴奋,所以我喜欢强抢。”
“就算她们不反抗,至少也要是妓女似的那种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那样我才觉得刺激有趣。”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所谓的爱慕、真情……这种死乞白赖的黏糊玩意儿,我只嫌麻烦和恶心。”
“一个爱上我的女人,在我眼里是最无聊最没有魅力的。”
“那种为爱痴狂、顺从听话的女人,在我眼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得益于前世水群口嗨的快乐经验,此时的陈青山编起瞎话可谓是张口就来。
对面的朵阿依听得瞪大双眼,跟见鬼似的瞪着陈青山。
这位来自山中的魔道高手,好象见识到了新世界、被惊得目定口呆。
“还能这样?”朵阿依在山里哪见过这种场面?
听说过杀人如麻的恶人,见识过残忍暴戾的魔星,但是眼前这位少主这样的癖好……
“你这喜好还真是……”
朵阿依砸着嘴、憋了半晌,最后才憋出一句:“真是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