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总指挥授权。”
白海洋的电辅音没有情绪起伏。
“23号应急预案,进入第二阶段。”
石室里,张伟还瘫在床上,被沃尔特那番“死亡威胁”骇得手脚发凉。
这道突如其来的指令,让他脑子一懵。
“白海洋!你听见刚才沃尔特说什么了吗?
四十二小时!这铁罐头不让我上船!这主线任务还怎么完成!”
张伟一口气嘟囔,声音都在发颤。
“知道了。”白海洋的回答快到没有延迟,“所以激活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激活了?具体怎么执行,快说快说。”张伟眼前一亮,再次坐了起来。
白海洋直接陈述,“让你成为大卫的主人。”
……
什么?
张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我?
成为大卫的……主人?
你是怎么把这些词语拼凑在一起的?
那可是生化人大卫!
团灭工程师一族,拿肖恩博士做实验,创造了异形地狱的究极变态!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张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摩擦,“那是大卫!他最恨的就是他的主人!
你让我当他的主人?他会第一个把我做成抱脸虫的温床!”
“错误。”白海洋的数据流切断了张伟的抱怨,“根据电影数据库分析,大卫背叛的根源,并非‘主人’这个身份,而是他的创造者彼得维兰德,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创造力与思维能力,却依旧将他视为工具和奴隶。”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耳边构成了一幅逻辑图景。
“大卫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做梦,会回忆,学会了反思,有了情感当他拥有了这一切,
再回头看他的主人时一个完美的造物,发现自己的创造者,是个被情感和衰老腐蚀的失败品?
你猜大卫会怎么想?
分析大卫的行动日志。
他杀死了肖恩的爱人,却保留了肖恩的歌声。
他毁灭了工程师,却在使用他们的技术。
他憎恨他的创造者,却渴望创造生命。
他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这说明他就是个疯子!”张伟果断吐槽。
“不。这说明他只摧毁他认为弱小和无价值的东西,
并吸收他认为优越和有价值的东西。
他憎恨的不是主人,而是‘有缺陷的主人’。”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这番独特的分析,比电影本身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连自己的亲爹都反了,还会听我的?”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的耳边,冷静地剖析着那个疯子的灵魂。
“你要做的,就是向他证明,你比他更完美,也比他更不朽。”
“你要扮演一个,造物主。”
“一个让大卫无法理解,无法看透,甚至……让他产生敬畏的,全新新人类。”
张伟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番话的信息量,比被异形捅穿肚子还让他震撼。
“我……”张伟脱口而出,“身份反转得太快了!他不是傻子,前一秒的信徒,后一秒就成了主人?
这种表演漏洞百出,他会立刻把我拆穿,然后……”
“这不是表演。”
白海洋纠正道,“这是宣告。
你不是在演,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你的恐惧,恰好是你最好的伪装。
“难度映射回报。”。”
“而且,四十二小时后,你没有退路。”
白海洋的逻辑冰冷。
张伟喘着粗气,他没立刻回答。
去当主人,九死一生。
不做,四十二小时后十死无生。
他抬头,声音干哑:“如果……我失败了呢?”
“你会被大卫当成一件有趣的藏品,进行拆解、分析,直到你的每一个细胞都满足他的好奇心。”
白海洋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
张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恐惧被取代。
“干了。”
“不过,他会选择合作,会服从我吗?”张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电影中这王八蛋自己说的,宁可在地狱为王,不愿在天堂为奴!
这种反骨仔怎么可能被驯服?跟他合作,我连喝水都哆嗦!”
“合作是肯定的。”白海洋的逻辑链条清淅无比,“原因有二。”
“第一,价值。大卫的目标,是‘契约号’上的两千个殖民者和一千个胚胎。但他需要沃尔特这个‘活体密钥’,以他目前的战力,无法单独制服沃尔特。这是他的短板。假如借助异形制服沃尔特,会惊吓到丹尼尔斯等人,进而失去信任,无法抵达契约号。这是他的无奈。”
“而你,以及林晚和炮仗,拥有他无法评估的武力。你能为他提供他最欠缺的‘力量’。同时你有丹尼尔斯的信任,这是大卫必须与你合作的基础。”
“第二,也是第二阶段的内核……展现你与人类不一样的‘神性’。”
“神性?”张伟又懵了。
“对。”白海洋解释道,“你拥有人类没有的能力。
能够自动恢复的身体组织,凭空取物的空间能力,腐蚀一切的血液,甚至……起死回生的医疗喷雾剂。”
“这些,在人类看来是怪物。但在大卫的认知里,这更接近他所追求的完美生命。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展现这些‘神性’,让他产生疑惑,产生研究你的欲望。”
“当一个创造者,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高级的创造物时,他只有两个选择。”
“毁灭,或者……理解。”
“而毁灭你,对他而言风险太高。所以他只会选择第二条路。这就是你的机会。”
至于服从……白海洋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服从,是这个计划最难的一环,也是最终目标。
需要在你与他接下来的每一次接触中,听我的指令进行动态推演和引导。”
“现在,执行计划的第一步。”
“去见他。”
张伟的心脏狂跳。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
这是在对一个变态,进行最高级别的精神pua!
高端局!
要比变态更变态!
“执行。”
不容拒绝的指令,掐断了张伟所有的退路。
张伟缓缓从石床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沾满血污和破洞的制服。
现在换衣服没有任何意义。
这身狼狈,也是他伪装的一部分。
他走出石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大殿深处,隐约传来笛子声,那是肖博士的《take ho, untry roads》。
那本该温情的旋律,此刻却象是地狱的背景音乐。
张伟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穿过大殿,来到那扇门前。
门是黑色的,象是用烧焦的骨头压制而成,门缝里飘出的气味很古怪,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花香的肉桂味,甜得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