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任务还没影,又跳出来一个支线。
张伟无语了。
这app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别慌。”白海洋的指令及时切入,“执行23号预案的补充方案。姿态放低,表现出恐惧、虚弱,还有一丝庆幸。”
“记住,你现在不是战士,是一个独自挣扎了十年的可怜虫。”
张伟懂了。
这是要他演戏。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划开的伤口,血还没完全凝固。他干脆把带血的手往脸上一抹,又蹭了点地上的泥土。
瞬间张伟变得又脏又狼狈,配上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破洞的制服,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难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身体的姿态,让自己靠在岩石上,瑟瑟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对面,那支五人小队已经走到了三十米开外。
为首的黑人正是电影里的代理船长,奥拉姆。他端着枪,枪口直指张伟,充满了警剔和不信任。
“别动!你是什么人?”
张伟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被这一声大吼吓到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船长,他好象受伤了。”队伍里,一个金发女人开口了,是丹尼尔斯。她的枪口微微下垂,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另一个女船员卡琳也附和道:“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奥拉姆却不为所动,他是个虔诚的信徒,但此刻,新官上任的威严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变得格外强硬。
“闭嘴!所有人都保持警剔!”
他向前走了几步,枪口依然死死对着张伟的脑袋。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我们契约号队员的制服?”
关键问题来了。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白海洋灌输给他的剧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契约号……你们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回家?”奥拉姆眯起眼睛,“我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十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人类了。”张伟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十年前,我和大卫,还有肖博士,驾驶着一艘飞船来到这里……然后……然后我们遇到电磁风暴就坠毁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完全符合一个精神受到巨大创伤的幸存者形象。
丹尼尔斯和卡琳脸上的同情更浓了。
但奥拉姆抓住了重点:“这身衣服!莱德沃德的衣服!为什么在你身上?他在哪?”
张伟的身体又是一抖,恐惧爬满了他的脸。
“他……他死了。”
“什么?”小队里一片哗然。
“就在刚才……就在那片麦田里……”张伟指着自己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钻了出来……太可怕了……我亲眼看着他……”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番表演,让小队里几个感性的船员彻底相信了。
“哦,天哪。”卡琳捂住了嘴。
“他死了……我没办法……我把他埋了。”张伟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活了十年,象个野人。看到他的衣服……我只是……我只是想穿得体面一点,象个人一样,活下去……”
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
一个在异星球孤独求生十年,精神濒临崩溃的幸存者,在目睹同类惨死后,出于对文明和体面的渴望,换上了死者的衣服。
这逻辑,太通顺了。
张伟自己都快信了。
奥拉姆能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白海洋的电辅音在脑中响起,冰冷而精准,“重要的是,丹尼尔斯和卡琳已经信了。在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情感共鸣面前,女性的逻辑判断能力会大幅下降。你悲惨人设,加之目睹同伴惨死的冲击,已经成功获取了她们的同情心。”
“奥拉姆的信仰让他多疑,他一定会亲自去核实你说的埋尸地点。这正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原来如此。
张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白海洋这计划,简直算到了骨子里。它利用的不仅仅是信息差,还有人性。
指挥中心里,所有专家都看呆了。
“这……这演技,能拿奥斯卡了吧?”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喃喃自语。
李援朝和赵院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震惊。他们预想过很多种方案,却没想到张伟能把一个骗局执行得如此完美。
“他不是在演戏。”赵院士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他是真的在求生。当求生欲压倒一切时,人能爆发出最惊人的潜力。”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轻轻一震。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成了!
张伟心中一定,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你说你把他埋了?在哪里?”奥拉姆果然追问。
“就在……就在那边,我做了个记号。”张伟虚弱地指着方向。
“法里斯,洛普,待会你们两个去看看。”奥拉姆命令道。
“船长!”丹尼尔斯忍不住开口了,“他伤得很重,我们应该先带他回登陆艇治疔!”
“不行!”奥拉姆断然拒绝,“在他身份确认之前,谁也不能让他靠近登陆艇!这是规矩!”
“可他快死了!”
“这是我的命令,丹尼尔斯!”奥拉姆的声量陡然拔高,权威受到了挑战让他十分恼怒。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对立,已经产生。
张伟低着头,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无助、可怜,并引发了争端的导火索。
白海洋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奥拉姆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疑虑,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对方的说辞、反应、身上的伤,都合情合理。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准备继续盘问,用更高压的方式逼出真相时。
远处,麦浪再次分开。
两个船员架着一个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被架在中间的那个人,脸色惨白,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咳出黑色的血沫。
是哈利特!另一个队员!
“快!医疗包!哈利特他……他好象被什么东西感染了!”一个船员惊恐地大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