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7个小时,张伟必须一个人走。
但与上一次生化危机不同。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丧尸吓尿的社畜了。
张伟捏了捏拳头,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收到。”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那颗惨白的星球,认准了白海洋给的方向。
金色的麦田安静得吓人,象个巨大的坟场。
张伟迈开步子,一个人,走进了这片未知里。
张伟在金色的麦浪中穿行。
风吹过,麦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他一边走,一边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新型材料制成的作训服。
布料很坚韧,但在他经过中级基因优化的力量下,还是被撕成了几条。
他拿出两根小树杈,将布条缠绕在上面,笨拙地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过滤口罩,又用剩下的布料塞住了耳朵。
电影里,这个星球的空气里飘着能致命的黑水孢子。
呼吸,就是赌命。
“我明明是全副武装准备传送的。”张伟一边走,一边对着电流声低声抱怨,“防毒面具,战术背心,什么都有。怎么一过来,就剩一身衣服了?”
这感觉太糟糕了,就象满级神装出门,过图的时候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我们对app的传送机制了解得太少了,张伟。它似乎只传送了你的生物本体,所有外物都被排斥了。”
“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试错。但也有好消息。”
“林晚同志的装备,全部跟着她一起传送了过去。这证明,通过‘名额’权限传送的队友,不受这个限制。”赵院士的语速很快,象是在总结报告,“下一次的预案,必须把这一点写进去。”
“何须等到下一次!”
一个苍老但异常亢奋的声音,猛地在指挥频道里炸开。
张伟听出来了,这是在大食堂里,非要给他夹红烧肉的那个老专家,王华鼎。
国家生物基因领域的顶梁柱。
“李总指挥!赵院士!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王泰斗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系统赠送的10格背包!那就是app唯一允许的、跨世界携带物品的官方信道!”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背包。
这个从一开始就存在,却因为里面空空如也而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功能。
“老王,你的意思是……”李援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还需要验证吗?装入背包的所有东西都需要app承认。”王泰斗激动地喊道,“小张从生化危机世界里带回来的那管“始祖t病毒原液”就已经得到承认了。”
“同样,这个世界有价值东西也无法估量!”
王泰斗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已经列好了清单,并且标注了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新形态异形’的生物组织样本!它通过孢子感染,生长速度极快,基因极不稳定,这简直是上帝的造物!”
“第二优先级,‘抱脸虫’的活体或虫卵!它能将胚胎植入任何宿主体内,并改写宿主dna,这是最完美的基因植入技术!”
“第三优先级,‘工程师’飞船里的黑水病原体!那是……”
“荒谬!”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泰斗。
张伟也认得这个声音,是在食堂里跟老王争论体脂率的材料学专家,刘院士。刘川州。
“老王你疯了?让小张去碰那些鬼东西?他九死一生!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明明是那艘坠毁的‘工程师’飞船!它的船体合金,在星际航行和剧烈撞击后几乎完好无损!只要一小块碎片,就足以让我们的材料学领先世界五十年!”
“你们懂什么!”一个更年轻,但同样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真正的宝藏是人工智能‘大卫’!他拥有独立思考和创造生命的能力!他的数据内核,比一百个‘红后’加起来都珍贵!”
“生物科技才是未来!”
“没有材料,我们的白帝战机都飞不出大气层!”
“ai才是终极!”
一瞬间,张伟通过骨传导得知,现在变成了顶尖科学家的讨论会。
一群国宝级的泰斗,为了一个还存在于幻想中的战利品,吵得面红耳赤。
连一向沉稳的赵院士也添加了进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
“黑水病原体的运作原理……如果能解析它,我们或许能从根本上理解生命的编码方式……”
这帮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科学家,此刻的表现,太狂热了!
张伟听得头皮发麻。
他总算明白,自己带回去的那管始祖t病毒原液,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那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是那个唯一能来这些恐怖世界采购”土特产”的人。
“咳!”
一声尴尬的咳嗽,通过总指挥的专用麦克风,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是李援朝。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援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的话是直接对张伟说的。
“张伟同志,你现在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国家一个领域的未来。”
“而你,是他们的希望。”
“所以,任重道远啊。”
张伟默默地走在麦田里,嘴巴发干。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活下去,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他必须活着,带着这些希望,回家。
就在这时。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电辅音,清淅地在他脑中响起。
“张伟。”
是白海洋。
“前方70米,十一点钟方向,侦测到单一生命信号。”
“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生物能量场出现剧烈波动。”
“一名探险队队员,正在靠近。”
张伟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蹲下身,小心拨开身前齐腰高的金色麦秆。
视野的尽头。
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麦田深处走来。
那人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象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突然,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痛苦的、压抑的嘶吼声,隔着很远,都清淅可闻。